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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泥泞中,谢继宁看着河水,心里一阵阵绝望,沿着河走下去,到处都是受灾的痕迹。
“这样大的雨,一旦被水冲走,生还的可能性太小。”陆族长小心翼翼的上前和谢继宁说道。
“咱们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传令下去,让这附近的乡绅村民都来帮忙,他们出了什么东西,官府之后会补偿他们的。”
“十里坪是最严重的,他们住得靠河太近,又是直接冲击,下面这一段也受损严重,但是不幸中的万幸,人没有事。”
“天慢慢的放晴了,水灾之后容易有疫,要赶紧防范起来,你们几个去找这附近的里正里甲等管事的,让他们都来见我。”
几人都领命而去,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听命而去,陆族长等几个本地的乡绅喘着粗气的跟着谢继宁,大家已经走了大半天了。
几人都已经走不动了,被认为养尊处优的谢大人竟然还很有精力的救人,查看农田损坏情况,吃食也很简单,就是在路上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就坐下了。
谢继宁幼年的时候就曾经在刘方杰和赵怀瑜的指导下参与怀安县麻线河的治理,长大之后更是凭借治理河道的策论得到永安帝的嘉奖,可以说,在河道治理这方面,谢继宁颇有见解。
今天带着这些人走了一天,谢继宁旁敲侧击,加上自己的观察,发现了这水灾本来是可以避免的,结果因为河道没有竣梳,所以才导致的,可以说这灾难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这些猜想谢继宁都放在心里,打算在背后慢慢的调查,清算后账也要等这些百姓都安置好了之后再开始。
几个乡绅都擦擦汗水,跟在谢继宁的后面,再也不见出门的时候殷勤的样子。
谢继宁回道十里坪河东的时候,寿宁县知县蒋子杭和县丞陈远已经到现场了,一见谢继宁就慌忙上前请罪。
“属下蒋子杭,”“属下陈远”“参见大人,属下来迟,望大人恕罪。”
谢继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将人扶起,而是直接日转身往外面走去,“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刘捕快,这里交给你们。”
蒋子杭和陈远两人悄悄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弯腰跟在谢继宁的后面,往外面走去。
孙川自觉的望风把守,不让人靠近,两人毕竟是朝廷命官,不宜在百姓面前丢失面子,这也是谢继宁有意将人带到外面的原因。
“上百人命没有了,数百亩良田受到损害,数千人的接下来的生计都是问题,你们两个作为这寿宁县的父母官,难辞其咎。”
两人扑通两声,跪倒在地,“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说吧,这十里坪河道为什么没有竣梳,早在几个月之前,我和文大人就已经下令让你们竣梳河道,为此还拨下款项来的,这钱款去那里了,为什么这事关百姓的身家性命的钱财也被动。”
“大人,我等绝无私心,都将事情安排下来了的。”
“那为什么河道没有竣梳,。”
“属下失职,属下失职,”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情况,你们的治下受灾,你们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如今首要的事情是救灾,等之后,你们要给本官一个交代,不然,本官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是,属下明白。”
“退去吧,”
“属下告退,”两人互相搀扶着弯腰后退,转身见孙川是背对着三人,站得很远,才微微放松,努力的调整呼吸,整理仪容,抬头挺胸的往山洞走去。
第三天,河水慢慢的降低,露出了桥墩,河东河西搭建了简单的木板,两岸连接了起来,陈主簿也随在谢继宁的后面,带着一大批的物资赶到。
救治,防疫,分发粮食,抢救庄稼,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在救灾的工作步上正轨,剩下都需要时间才行之后,谢继宁总算能腾出时间来查询为什么河道没有竣梳。
里甲家中被水冲走,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里甲一家基本不能活下来,倒是赵里正家离河边比较远,加上屋子的台阶建得高,所以在墙角墙壁被冲坏的情况下,人没有事。
这几天,为了顾忌受灾百姓的情绪,同时也是考虑到情况复杂,担心打草惊蛇,谢继宁没有问他们情况,只是悄悄的打探,又趁着灾情稳定下来,这才找到机会责问赵里正。
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里正,谢继宁很想恶毒的问上一句,“你怎么没有被水冲走。”终究还是心中有顾忌,没有说出来。
贪污,渎职,以次充好,欺上瞒下,谢继宁设想了很多这河道没有竣梳的理由,都没有想到是这个,当赵里正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时候,谢继宁只是感到荒唐。
“发洪灾是因为河灵发怒了,我家供奉一向虔诚,所以这次发大水,我家都没有事情,乌夫人是河神的信徒,她家没事,其他人是心不诚,被河灵……。”
谢继宁见这赵里正这样说,周边的百姓都有点认同,都在悄悄点头,就是衙门的几个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起无的态度,心中更是压力大。
“闭嘴,你们家没有事情,是因为你家骗了无辜的百姓的钱财,将自家的房子建设得好,又高大又牢固。”
“来人,去将这所谓的乌夫人一家拿下,并找到相关的证据,赵里正,这祭祀河灵,修建庙宇的事情还有谁参与,都交代出来。”
谢继宁一直知道,宁州的信仰是一个大问题,却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整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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