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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俞显走向幽月后,很是自然地从幽月手里把织好的几套月白色小件流衫取到了手里,随意道:“怎么亲自送来了,闲散得慌?”幽月:“……”幽月不搭俞显的腔,问道:“他身上可是出了什么问题?玄灵灵息甚是微弱。”俞显闻言,转头看了眼淬体池中两只小手交叠在池岸,下巴搭在手背上,正睁着双莹澈眼睛安静望向这边的晏与歌,嘴角仍是懒漫笑意,话音却糅冰寒:“天道借以俗世蛊毒化入玄咒,禁锢了玄灵之力。”而没有玄灵之力,根本无法堵上天堑。幽月微微一诧,道:“所以你才将他暂放在身边?而且还是以徒弟名义,为的就是化开玄咒,激发出玄灵之力?”俞显道:“嗯。”幽月道:“既是用俗世蛊毒施咒,那便是以人身躯体为咒阵,只要除杀躯体,不就可以直接带走玄灵神魄,取得玄灵之力了吗?”言外之意,俞显为何不直接杀了晏与歌。俞显仍是那副无谓模样:“我找到他时,天道正要吞杀他,若我也出一手,最后能不能先天道一步夺走玄灵,可不好说。”听着好似在理,可幽月默了默,问道:“那回了飞穹宗后呢?飞穹宗阵域你我布施数年,天道不可越,缘何你仍然没有除杀了他,反而将其现于人前,收为徒弟,还要广为告知。”俞显眉宇微微一皱,唇线不自觉抿直。幽月见状,心里叹了叹,道:“小煜,莫走歧路。”俞显笑了下,又恢复了原有散漫的貌态:“何为歧路?”幽月皱眉不语。俞显道:“从前都是阿姊劝我一同回到泛天渊,还复上玄之天的安宁,现在却是劝我莫走歧路了。看来经过这数百年为人的生活,阿姊也不想再做那劳什子的天石,去补那天堑了。”他们两人从前为“是死是生”这一话题争吵过无数遍,幽月主张回到泛天渊,且劝说俞显随她一起。毕竟仅有一块天石,可无法补全天堑。而俞显拒不接受,话里话外都是泛天渊浩劫乃是人祸,若他未生灵识倒还好,生了灵识后便怎么也不愿为仙魔两界自己造成的劫难买账,没这个道理他人造祸,要他俞显去付出代价。幽月,亦或说玹汐灵识初开时,并不如玹煜对世事规则通明,也不知做人有何意义,然而经过这许多年的生活后,即便不是对上玄之天有诸多挂念,也做不到不去考虑玹煜的心情了。若以人间血缘论,没有谁会比玹煜同她更亲近,无论如何争吵,到底是同玄同源的姊弟。况且现下,她也做不到真瞧着玹煜死消于天地之间。幽月道:“你明知我并非此意。”俞显缓和了声音,道:“阿姊,我心里有数,不必过忧,你知道的,若论生念,没有人会比我重。”这倒也是。幽月心弦微放。俞显又道:“何况你不觉着与天道相抗衡,一点点解开它费劲施下的玄咒,要它跳脚不已又无计可施的过程,十足有趣么?”幽月莞然一笑,道:“确实有趣。”对于紧追他们不放,处处想要制约他们的天道,幽月也着实厌烦得紧。俞显抬手拍了拍幽月的肩膀,道:“所以阿姊放心吧。”说完,俞显便要回向淬体池,幽月不经意一瞥,瞥到了俞显左手腕上的蝴蝶银链,问道:“手上是什么?倒是少见你佩戴灵饰。”闻言,俞显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蝴蝶银链,道:“这个啊,不是灵饰,很普通的俗世饰品而已。”他无意识挑了下嘴角,又道:“小孩送的。”说完,俞显便走回了淬体池,没有看见身后幽月微微一怔后,眼里浮上的担忧。如果小煜真对玄灵生了师徒之情,有了回护之意,那么到了最后,小煜还能下得了手么?幽月忽然无法确定了。回到淬体池边后,俞显便把瞧着已经泡够了的晏与歌抱了出来,覆在晏与歌身上的水珠瞬息化为灵力渗入了晏与歌体内。那厢幽月也已经离开了,晏与歌收回瞥在幽月身上的余光,抬头看着俞显:“仙人,那是幽月仙人吗?”“嗯。”听惯了晏与歌叫自己仙人的俞显,一听晏与歌这话,感觉不太得劲,便道,“同其他弟子一般唤她幽月仙子便好,或者叫幽月师姑。”晏与歌默默“哦”了一声,见俞显要给他穿衣服,忙攥住了那套瞧着很是好看,同仙人所穿衣物颜色质地一同的流衫,道:“仙人,我、我自己穿吧。”他已经懂事了,可以自己穿衣服,仙人一定更喜欢懂事的儿娃。俞显挑眉问:“你会穿?”晏与歌一顿,小心翻了翻那套看似简约,其实又含这外衫那腰带的衣服,最后闭嘴收回手,窘迫地摇了摇头。俞显轻哂,像摆弄小动物一样,继续给小孩穿衣服。片刻后,一袭仙气飘飘的流衫锦靴,头发扎成利落马尾,脑袋上还缀着两枚精致发饰的漂亮小仙童就出现在了俞显眼前。俞显轻笑点评道:“这要是走出去了,还挺给浮雪峰长面。”明白俞显是在夸他,晏与歌不由腼腆一笑,眼睛有如星子熠熠生辉。几日后,很快便到了晏与歌真正走到世人眼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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