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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昀不清楚王艺茹有什么企图,江晓碧都下了通牒,她还没打算离开。
&esp;&esp;当他再次推开家门,她仍自在地窝在客厅沙发,捧着手机与人聊天。
&esp;&esp;头也没抬,她劈头就说:「妈,你只要跟阿强他们提一句,帮我女儿要一个张大师的学生名额,真的有这么难吗?」
&esp;&esp;女人坐姿端正,一身白底碎花洋装,语气委屈,神态再无害不过,「他们在艺术界有人脉,帮忙求芭蕾舞大师多收一个学生,不过是举手之劳……」
&esp;&esp;「别白费功夫了。」陈昀打断她,「就算阿强姨他们愿意对外婆好,不代表他们乐意替你的女儿去要名额。」
&esp;&esp;王艺茹听到他的声音,猛地一僵,原本无辜的表情很快就被几丝厌恶取代,「陈昀,你就是这么跟妈妈说话的?」
&esp;&esp;陈昀双手还胸,语气平板,「我不过是有样学样,你怎么跟外婆说话,我就怎么对你。」
&esp;&esp;「你……」王艺茹正要发火,就听门边传来细碎动静,随着大门闔上的声响,龚曜栩换好室内拖,在陈昀背后冒出头。
&esp;&esp;他掛着笑,一脸客气,竟看得王艺茹脸色发白,「阿姨好,谢谢你的帮忙,我才能在爸妈出国期间,有地方可以住。」
&esp;&esp;惊慌地收下感谢,王艺茹站起身,语气大变,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曜栩呀,住得好吗?阿姨去给你削个水果。」
&esp;&esp;一场蓄势待发的争吵,就这么消失在她的手足无措中,「你等阿姨一下。」
&esp;&esp;这座房子在江晓碧把女儿赶出去之后,有重新整修过,早不是王艺茹熟悉的陈设。她想要切水果给龚曜栩,怕是要摸索一阵,才能找出所有工具。
&esp;&esp;龚曜栩笑容不见破绽,「好的,麻烦阿姨了。」
&esp;&esp;陈昀冷眼看着女人慌张逃进厨房,趁龚曜栩从他身边走过,急促说了句:「谢谢。」
&esp;&esp;他有些话要跟王艺茹谈,在不想跟她争论的情况下,有龚曜栩会方便很多。
&esp;&esp;经歷过失败的婚姻,王艺茹对现任老公,以及他前妻留下的一对儿女极为上心,称得上掏心掏肺。
&esp;&esp;一个母亲能做的,无论是照顾家务还是夫人外交,她能做的都做了,当然不会在老公主管的儿子面前露出丑态。
&esp;&esp;陈昀要的,就是除了自己之外,她对其他人展现的体面与温柔。
&esp;&esp;龚曜栩放下书包,原本想在陈昀身边落坐,顿了几秒,又起身换到沙发最角落的位置,将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esp;&esp;陈昀注意到他的体贴,嘴巴动了动,最后没说什么,而是回到卧室放下书包,翻出测验纸,抄下一串数字后撕成一张小纸条,紧紧捏在手心。
&esp;&esp;等他重新回到客厅,王艺茹也端着果盘走出来,直接放到龚曜栩面前,「西瓜你能吃吧?刚从冰箱拿出来,特别消暑。」
&esp;&esp;她热情地招呼,完全无视沙发旁呆立的儿子。
&esp;&esp;坐到龚曜栩身边,王艺茹问:「你跟小昀一个学校对不对?要一起回家真是辛苦你了,他脾气不好,一定常常惹你生气吧?」
&esp;&esp;龚曜栩正要说不会,她就紧着说:「你现在读的学校,师资满普通的,你有没有想过转到设备更好的一中?我家小倪和正行都在那边念书,他们人都很热心,一定能跟你当朋友。」
&esp;&esp;一口小倪,一口正行。王艺茹说起那对继子女,比亲生的还亲暱,听得龚曜栩心中不解,眼角馀光时不时飘向陈昀。
&esp;&esp;似乎早就习惯了,陈昀站得直直的,一点没被妈妈的话打击,甚至嘴角啣着一抹嘲讽,「王艺茹,你知道你想求着帮忙拉关係的阿强,就在你刚刚嫌弃的学校任教吗?」
&esp;&esp;「这么嫌弃这间学校的老师,为什么要去求她帮忙?」
&esp;&esp;王艺茹显然很久没跟阿强联系了,闻言一顿,迷茫的眼神飘向龚曜栩,得到了他肯定的答覆,「阿强老师在我们学校教美术。」
&esp;&esp;当面被人下了面子,还是一向看不上眼的陈昀,王艺茹恼羞成怒,善良阿姨的面具有了裂痕,显出几分狰狞。
&esp;&esp;她拨了下长发,瞇起与陈昀极为相似的狐狸眼,边朝他走去,边说:「你不能自己学习差,就不希望你姐姐变好呀。」
&esp;&esp;「少胡说八道。首先,她不是我姊,她学不学芭蕾与我无关,再来……喂,你别碰这个包包!」
&esp;&esp;动作强硬,王艺茹拍开陈昀阻拦的手,直接打开沙发上的书包。
&esp;&esp;像是要佐证自己的话,她一翻到物理考卷就抽出来,「我胡说八道?按你的成绩,以后肯定需要你哥哥姊姊帮忙,现在介绍老师给他们,也是为了你将来好,有什么好推三阻四的?」
&esp;&esp;在龚曜栩面前,她踩陈昀一脚,不忘捧高丈夫家的孩子。大概是从前没少拿陈昀的理化成绩说事,她目标明确,就是要拿他的物理考卷来取笑。
&esp;&esp;没想到,她一抽出来,上头大大写着九十八分,霎时将她的话打成了粗劣的恶意针对。
&esp;&esp;王艺茹拿得急,手指恰好按在名字栏位上,挡得彻底,她也认不得儿子的字,压根发现不了自己开错书包,拿到了龚曜栩这个理化资优生的考卷。
&esp;&esp;出了大丑,她第一反应不是安抚儿子,而是扭头望着龚曜栩,嘴角歪起尷尬的笑,欲盖弥彰。
&esp;&esp;陈昀见她误会,着急要解释,龚曜栩却抢先走到王艺茹身旁。
&esp;&esp;他接过考卷,故作讚叹地说:「我其实跟陈昀同班,之前就听老师说过,他成绩很好,要我多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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