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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登陆平台上回荡,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黄凌、杨萤、老金以及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拾荒者——话不多但眼神锐利的“匕首”和身材魁梧、扛着重型切割工具的“铁砧”——终于踏上了第七研究所主建筑前的广场。
广场地面龟裂,缝隙中顽强地钻出一些吸收了辐射而变异成暗紫色的苔藓类植物,它们散发着微弱的磷光,是这片灰暗世界里唯一的、令人不安的色彩。正前方,研究所的主入口如同一张巨大的、沉默的嘴。那是由某种特殊合金铸造的拱形大门,原本的银白色早已被岁月的锈蚀和能量残留侵蚀成了斑驳的暗红与棕褐色,仿佛干涸的血迹。大门紧闭,上面布满了撞击和能量武器灼烧留下的凹痕与焦黑,无声地诉说着过去可能发生的惨烈战斗。
“就是这里了。”老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手中的改装步枪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准备抬起。“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都打起精神,旧世界的鬼魂可不好惹。”
杨萤已经放下了她的装备箱,正在快速操作着一个手持扫描仪,屏幕上的蓝光映照着她专注而凝重的脸庞。“大门结构严重受损,但核心锁闭机制似乎还有残余能量供应……非常微弱,像是休眠中的心跳。”她蹙起眉头,“直接爆破风险太大,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结构坍塌或者能量反馈。需要找到接口,或者手动开启的应急装置。”
黄凌没有说话。自踏上这座岛屿,他那种模糊的感知能力就变得异常活跃,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轻轻刺探他的神经末梢。这里的能量流动极其混乱,不再是深渊带那种狂野奔放的感觉,而是……更像是一潭被搅浑后又逐渐沉淀的死水,沉淀物中却隐藏着尖锐的、危险的碎片。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细微的能量脉络。
“能量……很乱。”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大门后面……有东西在‘流窜’,不像生物,更像是……漏电的能量,断断续续。”
“还能感觉到别的吗?比如锁具的能量核心?”杨萤问道,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扫描仪。
黄凌努力感知着,摇了摇头:“太模糊了,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听声音。但门本身……有一个地方的‘锈蚀’感特别重,能量流到那里就几乎停滞了。”
“停滞点?”杨萤立刻捕捉到关键词,“可能意味着结构薄弱点或者备用能源线路中断。指给我看。”
黄凌依言,凭借感觉指向大门右下角一处看起来尤其斑驳、甚至有些扭曲变形的区域。
“铁砧。”老金示意了一下。
壮汉拾荒者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套精密探伤仪器——这是从旧世界遗迹里淘来的好东西——小心翼翼地贴在黄凌所指的区域。片刻后,他闷声闷气地说:“老大,丫头说得对。这里内部结构疲劳严重,有个隐藏的检修面板的卡扣快锈穿了。能量读数几乎为零,像是断掉的血管。”
“能弄开吗?”老金问。
“比硬撬整个门容易得多。”铁砧咧嘴一笑,露出被尼古丁熏黄的牙齿。他放下重型切割器,换上了一套小巧的液压撬棍和激光刻笔。
就在铁砧小心翼翼地进行操作时,匕首突然低喝一声:“有动静!”他猛地举枪指向广场右侧的一片坍塌了一半的走廊。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武器齐刷刷指向那个方向。
然而,那里只有几片被微风吹动的碎屑滚过,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扫描仪上也没有任何生命信号。
“匕首?”老金目光锐利地看过去。
匕首紧绷着脸,缓缓放下枪口,摇了摇头:“……可能眼花了。刚才好像看到有个影子晃了一下……非常快。”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但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培养出的直觉让他不敢完全放松。
“这座岛不对劲。”黄凌喃喃道,他的感知能力刚才似乎也被那莫名的“影子”牵动了一下,但捕捉到的只有一缕更加混乱的能量扰动,稍纵即逝。“能量场会干扰视觉和仪器,都小心点。”
短暂的插曲让气氛更加凝重。铁砧加快了动作,激光刻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精准地融化着锈死的卡扣。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块约一平方米大小的合金面板被他用液压撬棍硬生生撬开,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管线与齿轮结构。
“搞定!标准的旧世界‘堡垒’III型应急结构。”铁砧擦了把汗。
杨萤立刻上前,她的扫描仪接驳上内部一个尚且完好的接口。“找到了……备用动力线路。能量几乎耗尽了,但还能挤出一点。”她从装备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能量电容,熟练地接上线路,“给我一点时间,绕过主逻辑锁,直接给物理门闩供电试试。”
她的手指在便携式终端上飞快跳动,代码行如瀑布般流下。黄凌守在她身边,努力扩张自己的感知,试图预警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但每次他去探寻时,又消失无踪,只有混乱的能量低语充斥着他的脑海。
咔
;嚓——嘎吱——
一阵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巨大的锈蚀门扉猛地震动了一下,积攒的灰尘和锈块簌簌落下。门,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缓缓滑开,而是猛地向内敞开了一条刚好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然后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僵死不动了。那瞬间的开启,像是某个垂死巨人的最后一次喘息。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门缝中扑面而来——混合了陈腐的灰尘、浓重的臭氧、某种有机质腐烂后又风干的味道,以及最浓郁的、属于旧金属和绝缘材料烧焦后特有的刺鼻焦糊味。
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手电光柱照进去,只能看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倒塌的设备和家具轮廓。冰冷的空气从门内缓缓流出,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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