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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有些心虚,但面上不显。
他详细描述着:“有的崇拜所谓的‘荆棘之主’,宣称能赋予人操控植物的力量,对抗荒芜;有的信仰‘千面’,据说千年就是众生什么的;还有的追随‘永寂之夜’,听起来就邪门,但却声称能带来‘宁静的永恒’,……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特点:它们似乎都在极力排斥和攻击那些我们已知的、带来灾难和污染的‘旧神’信仰。”
我静静地听着,心脏却微微加速跳动。荆棘之主?千面?永寂之夜?这些名字和我在秘苑会了解到的某些成员信息吻合!
甚至有几个就是他们本人。
但也能理解,毕竟我也是其中一员,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不再满足于暗中主导世界局势了。
轮回的逼近过于紧迫,大家压力都很大。
他们开始亲自下场,主动散布属于自己的信仰,抢夺信徒和锚点,以此来削弱旧神的力量,同时壮大自身!
用新的神祇取代旧的神祇,本质上是用一种混乱去压制另一种混乱。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制造新的冲突和牺牲,正如江望所说的,各地摩擦加剧的背后,恐怕就有这些新信仰在推波助澜,煽动情绪,瓦解旧有的秩序。
但我没有办法,即使吸收了伽利的力量,但我并没有比秘苑会的人更厉害到哪里去,像我这样的人并不是个例。
我无法阻止秘苑会制造混乱,也暂时无法抗衡那些旧神。传播信仰也是我的迫切需求。
但……我还有个笨办法。
“秘苑会”的成员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出于共同对抗旧神的需要,暂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内讧。
而我想要扩散信仰,也不一定就要亲自下场制造混乱。
想要成为“神”,最起码要让自己的信徒过得好些。
见我久久不说话,江望继续开口道:“局里现在很头疼,这些新出现的信仰,很难简单界定是善是恶。它们确实在对抗我们已知的邪恶,但同时又都在争夺人口和资源,手段各异,难以管控。整个局面……就像一锅被投入太多杂料的乱炖,越来越复杂了。”
他看向我,眼神在微光下显得有些迷茫:“纪灵,你说这世道到底怎么了?难道我们最终还是要靠信奉某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才能活下去吗?”
我将目光投向远处更深沉的黑暗,开口道:“不是因为强大才能被称为神的,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祂们能承载人的寄托,用信仰的力量带领人走向光明的未来。”
我转头看着他认真道:“如果能让人吃饱不饿肚子,即使只是凡人,又为什么不能称神呢?如果那些真神只有威能,却最终导致毁灭的话,这样的神有什么好拜的。”
夜幕下的丘陵地带,寂静无声,唯有江望手臂上流转的蓝色光纹提供着微弱却坚定的照明。他听着我的话,眼中的迷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
“能让凡人吃饱不饿肚子……就称神吗?”他重复着这句话,嘴角那丝轻笑化为了更复杂的情绪,“你这个说法,倒是和局里档案里记载的任何一种神学理论都不一样。听起来……更实在,也更难。”
“因为这本就不是神学,只是最朴素的生存需求。”我平静地回答,“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而不是野兽或者祭品。能做到这一点的,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都值得被追随,不是吗?”
江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或许你是对的。在现在这种世道,能提供一片安稳的屋檐、一块能果腹的面包,确实比任何虚无缥缈的许诺都更像‘神迹’。”他活动了一下发光的手臂,感受着其中平稳的力量,“就像你刚才帮我……这比一万句‘神佑世人’都有用。”
我咳嗽一声,转过头去。
“所以,”他看向我,目光锐利了几分,“你选择留在这片混乱里,是想走这条……更难的路?用自己的方式,去成为你所说的那种‘神’?”
我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你觉得,还有更好的路吗?加入那些制造混乱的新信仰狂欢?或者回到体制内,眼睁睁看着秩序一点点崩坏而无能为力?”
江望一时语塞。
良久之后,他再次开口。
“至少……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他最终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坚持,“就算你忘了些事情,就算你选择了不同的路,纪灵,我们……我,依然可以是你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微光
“盟友?”我挑了挑眉,“一个官方调查局的精英,和一个藏身荒野、意图不明的‘前同事’谈盟友?江望,你的报告打算怎么写?”
“我的报告会写,在追踪污染源时遭遇意外,幸得不明势力相助,侥幸生还,并获取了关于新兴信仰‘星穹君’的初步情报——该信仰目前表现为区域性自卫组织,暂无主动攻击性和明显危害迹象,建议保持观察而非激进干预。”
江望流畅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认真:“至于细节……调查尚未结束,仍需进一步接触核实。”
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开始给我打掩护了。
看到我笑出声,江望继续道:“语冰姐和宋南星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我能单独行动,还得靠他们替我打掩护。”
“你们这是在玩火。”
“反正已经被感染过一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他晃了晃发光的手臂,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而且,我总觉得,你说的那条‘更难的路’,或许……才是对的。局里的力量有限,如果有一种方式,能让人自己团结起来活下去,而不是一味依赖逐渐力不从心的救援,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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