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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尸不可怕,恶鬼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失了民心。
无论是多么强悍的权力主体,失去了民心,就算残喘也将时日不多。
权力凌驾在人民之上,而人民受权力所累。但如果载舟之水突然干涸,权力无可凌驾,便也会从高空坠落,一地尸骸。
这个道理谁都可以不懂,但是容依绝不会不懂。
她走向瘫倒在地上的徐氏,手中青光乍泄,如一条细线探入徐氏的身体之中。不消一会儿,晕厥中的徐氏感觉到了一股清凉之息,眨眨眼,醒了过来。
“巫、巫女大人……”印入眼帘的是容依略带担忧的脸,徐氏承受不住,立马颤颤巍巍地就想起身。
“你身体虚弱,就不要行礼了。”容依柔声说道。
“巫女大人,我……”
徐氏往祭坛上望去。那里,那具腐尸不知为何终于停止了异动,安安静静地躺回了棺材。围在旁边的玄衣老妇见状,立马将棺材盖合上,用手腕粗的麻绳缠了个结结实实。
“你不用担心,这事虽然诡异,但也不是没有法子。等明日我们再试一次。”容依的声音虽柔,但却蕴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徐氏听着听着,先前的绝望就全都消散一空,对明日的期盼油然而生。
缩在一边的老头也似是听懂了,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容依举目望去。
刚刚还挤得水泄不通的空地上,此时只剩下了胆子大的三两人。地上是众人跑丢了的鞋子和呕吐物。远处是不过十来岁的巫童们躲在屋子边上胆怯地张望。
容依暗叹一声,挥挥手,示意老妇和巫女们都撤了。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
巫童们似乎还没从晌午的事情里醒过来,显得精神有些萎靡,连拿剑的手也是有气无力的。
文洁看在眼里,也不恼,仍是细声细语地说着,教授剑术的基本招式。
这些招式常芸之前已经跟暮云巫女学过,但仍是端好了姿势,未曾放松一毫。她一边轻念口诀挥舞佩剑,一边在心中暗暗思量。
如今日所见,容依院长的驱魔式的确是失败了。不管她有过多么辉煌的过往,不管她是不是这云水乡当头的通灵巫女,她这一回,的确是败在了那具腐尸之下。
常芸微微摇头。
若以她的性子,定会对那求情的民众置之不理,而不是发什么善心,让他们闯进门来。
巫女,还能是随意发善心的存在?
一个突刺,她眸光一闪,看见了站在训练场边冲她招手的男人。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驿局的邮差。
这么快?
她以眼神示意,让邮差去到了不起眼的树荫之下。她趁着休息的空档,走了过去。
“欸我说,我可是跑晕了一匹上等好马才给你送来的。”那邮差眨巴眨巴眼睛,眼里闪烁着贪婪而狡黠的光芒。
常芸冷哼一声,接过信封,一个小银币不着痕迹地塞到了邮差的手中。
邮差眼里闪过一抹惊异。他见过讨好巴结他的,见过冷眼瞧不起他的,可从未见过这么一个识相又冷漠的。
真是奇怪。
他再看了常芸几眼,快步走开了。
常芸见四下无人注意到这方,便拆开信笺读了起来。
暮云巫女在信中首先感谢了常芸赠与的紫灵粉。据暮云所说,因为紫灵的源源供应,她的巫灵已然愈发强大,实力相较以前已有了质的提升。在信中她提到,过不了多久她便会重回云水乡,到时候也能和常芸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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