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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虞脚下未停,便颤抖着去试探程岐的呼吸,察觉到那一丝轻微的气息後,整个人又再度加快了速度。
弯弯绕绕许久,才终于寻了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程岐身上月牙色的长袍早已经被血色沾染,混着水和泥土,和她当下一样狼狈。
好在这一处的雨稍小些,能够叫她暂时寻些木柴,以便待会儿处理伤口。
谁承想,几乎是她刚有这个想法,身後便陡然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直直朝她的方向。
桑虞下意识把程岐藏起来,欲盖弥彰地盖上几片叶子,一回头,忽地发现有人正望着她。
魏延璋不知在远处站了多久,两人目光相撞,熟悉的人影,此刻如惊雷乍响,在雨夜里格外怖人。
她下意识举起匕首,一端直直对着对方,
桑虞的语调轻微地发着颤,仿佛细线摇曳风中,飘无定所。
魏延璋见状,神情有一丝微妙地停顿,语气难辨喜怒,“你怕我。”
回应他的,是桑虞手上更靠近几分的匕首,尖锐的那段直直朝向他的方向。
无声但刺耳。
似是在嘲笑他的所作所为。
眼前的场景似乎与今日晨间那副郎情妾意的画面重叠,拉扯着眼前人的神经。
魏延璋试图表现出善意。
像从前那般。
然而,无论是他身上尚未消散的杀气,还是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无一不在提醒着两人,此刻非彼时。
桑虞大约是方才哭过,眼眶噙满了泪水,鼻尖微红,但握着刀的手却是又准又稳。
“你怕我。”魏延璋的语气很轻,融于雨幕,几近消失。
狭小区域内,那股侵略性被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他向前进了两步。
桑虞一惊,下意识就想往後退,但下一瞬,缩回的身子又止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魏延璋瞧见她这样,眼底的不喜与妒意更甚,默默盯了会儿,倏地哂笑出声。
桑虞整个人挡在程岐面前,“......你是要来灭口的吧?”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对面的人。
女子螳臂挡车的挣扎,带着股神奇的意味。
魏延璋瞧着,掩去的那些肮脏心思毫无预警地升腾,溢出。
但再开口时,他仍然是君子,“是,也不是。”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垂着眼,只看向那把利刃,半晌猛然开口。
“我怕我,是吗?”
“你要杀了他,是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突兀又和谐。
声音重叠,恍如乐曲,点点滴滴渗入,魏延璋听着,心底竟好受了些。
视线相撞,桑虞眼底的敌意做不得假。
魏延璋定定地望着那双眸子,泪眼婆娑,楚楚动人,只可惜,这份维护与在意不是给他的。
他的语气又轻又缓,“你不希望我杀他。”明明是陈述事实,却无端带着股淡淡的质问感。
“那为什麽......”
“又要心悦于他呢?”
身後,零星枝叶衬着雨水声,遮住了大半声响。
程岐倚在树下,眼皮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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