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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低哑且缓慢。
与女子平日里如黄莺一般婉转缠绵的声调不同,此刻,字字句句皆泣血。
这些事情胡祁闻早有猜测,如今听到对方这麽不加掩饰地全盘托出,一时间心底更加复杂。
是他在这儿,胡令懿才会这般不设防。
此刻,这个发现竟令他的心底离奇地多出几分杀意。
女子以手掩面,胸脯处一片雪白,艰难喘息间,纤细的腰肢似乎更显不盈一握,让人忍不住想要折断。
胡祁闻看在眼底,一时没再出声,好半晌,才再度开口,“这些年,我们各取所需,消遣游戏,我想这点你应是心知肚明。”
“楚瑛虽逝,但我心中始终以她为先。”
“你杀了我和她的儿子,你认为你会有什麽下场呢?”
陛下昏睡不醒。
朝堂很快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这个名字一响起,胡令懿几乎是下意识强撑着直起腰,“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想让你来看看我。”
“闻郎,深宫太冷,日子太长了。”男人语气中的杀心不加掩饰,她渐渐有些慌神,“我不过是觉得凭什麽只有我进了宫,我被囚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不甘心罢了!”
她想到过往的那些日子,手无意识轻抚小腹。
为什麽同样是遭遇不测,有人便能收获幸福,还生下桑虞那般好看乖巧的女儿?
而另一个,又得她的心上人多年不忘?
一个两个的,坟头草都几米高了,凭什麽......
凭什麽只有她,日复一日被困锁在这宫中,不得善终呢?
命运何其不公!
“我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你何必......”胡令懿说到这儿,忽地失了力气,连带着最後的话语,也如同呢喃自语,几不可闻,“何必和那些人一样,对我恶语相向?”
唯独你。
不能对我恶语相向。
视线所及,胡祁闻只是冷淡地站在原地,如今,连多于的眼神也未曾分来。
而她——
胡令懿无端觉得男人这般冷静自持的样子有些刺眼,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大袖,面上不知一片绯红,因为情绪激动,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他又是这麽冷静,显得她像是喋喋不休的疯子。
歇斯底里,一句接一句。
他大概是从未听进去吧?
“你走吧。”胡令懿平静些许後,干脆背过了身,“皇帝现在正躺在乾清宫,所有御医都去了。”
“你和程岐都是反贼,别脏了慈安宫的门楣。”
她的语气细听之下似有哭腔,“战乱之後,若是你们胜了,再来取我的命也不迟吧?”
日光熹微,有一两缕打在偌大的琉璃灯上,颇有些晃人。
殿内,久久没能等来男人的回答。
胡令懿焦躁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彼时,胡祁闻已然走至门口。
他的背影满是决绝。
似乎一瞬也不愿多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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