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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问我是不是真的吗?”
程今安缓缓摇头,语气难得认真,“我不是白痴,我也了解你。”
薛棠怔了怔,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缓缓开?口:“她会变成这样,和我的确也有一些关?系,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程今安愣了一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从薛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的性子比较淡,很难会与别人发生矛盾,会说这样的话,那一定?是发生过很不愉快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问:“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薛棠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缓缓开?口:“她是曾经霸凌我姐姐的人……”
她们两姐妹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些相像的,只不过薛迎因为身体?的原因,内心更?自?卑一些。她从很小开?始就会隔一段时间住一次医院,哪怕是在学校上课,很多活动都是没法参与的,久而久之,她的朋友越来越少?。
但这些事,她从来不会和家里说。
高考那年,她的分数其实足够去更?好?的学校。
但母亲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还是央求她填报了本地的一所大学。
也就是在这所学校里,她遇到了高萱敏。
两人是同班同寝,高萱敏从开?学第一天就对她特别热情。薛迎很少?能在同学关?系中感受到如此热烈的情感,没多久便与她成为了好?朋友。
在相处过程中,她逐渐发现高萱敏性格中有些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成分。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便开?始有意无意与她疏远。
高萱敏自?然?是察觉到了,也很强烈地表达了不满。
到这其实都在薛迎的接受范围内,大不了就是不来往了。
可没多久后,发生了一件彻底激怒高萱敏的事。她喜欢的男生,向薛迎告白了。
之后,她便在班上传一些不真实的谣言——比如,薛迎最开?始跟她玩得好?,就是因为想接近她喜欢的人,再趁机抢过去。再比如,薛迎私底下接触了好?几?个男生,吊着他们,让他们为她付出。
薛迎一开?始是不在意的,她并不觉得这些谣言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实际的影响。
可她小看了谣言的威力,真的有人会信,甚至不在少?数。在她反应过来时,班上已经有人在疏远她了,走在校园里,也会有一些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来,还出现了一批以?高萱敏为首,宣扬要铲除“白莲花”的“正义使者们”。
那段时间,薛迎不论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压迫,有一度还出现了想要轻生的念头。
再后来,就是她白血病复发了。
那时候,她甚至还为此庆幸,终于可以?不用?去学校了面对那群人了,说不定?还可以?就这样死去了。
面对这一次病情的复发,薛迎很坦然?。
可没过多久,她又听母亲说,妹妹会来南禾念大学,会为她捐骨髓。薛迎内心百般抗拒,小时候是不懂,可她们都长大了,她知道妹妹从出生开?始就吃了很多苦,她心疼妹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哪怕是用?了她的骨髓,也不一定?能活多久。
薛迎不愿意,也不再配合治疗。但当妹妹真的来到身边,母亲为求她跪了下来,她还是松口了。
当下的那场手术是成功了,只是可惜好?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又因为出现排异反应住进了医院。
这次的情况要比以?往都严重,薛迎似乎知道自?己大概活不了多久了,便日?日?想让薛棠来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说几?句话。
在最后的那几?天里,病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高萱敏的到来,是薛迎完全没想到的。
她来的目的,也只是要跟自?己炫耀,当初那个男生和她交往了。
薛棠不了解她们之间的事,只当是姐姐的朋友,还十分贴心地拿着水壶出去接水,给她们留了说话的空间。
回到病房门口,听清里头的对话后,薛棠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她猛地冲进去,干了她此生最大胆的一件事。
随着热水壶的落地,高萱敏的小腿被溅到许多开?水点子以?及一些玻璃碎片。
看到她此般模样,高萱敏忍着疼就跑了。
薛棠还想去追,被薛迎拦住了。
那天之后的时间,薛迎把所有她遇到的不公?都告诉了薛棠,还告诉她,这些都过去了,她都忘了,以?后再也不会碰上了。
两天后,薛迎还是走了,是在凌晨得睡梦中离开?的。
大约是妈妈和妹妹都在身边,她的样子很安详,看起来并不痛苦。
薛迎的告别仪式很简单,一共也没多少?人来参加。
贺琳钰的身份不适合露面,可她担心薛棠,便嘱咐贺钦去一趟南禾。
医院那次后,薛棠本以?为不会再见到高萱敏了,可她就跟阴魂不散似的,还敢来薛迎的告别仪式。
这一次,薛棠不想再轻易放她走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拽着高萱敏离开?现场,去到楼梯间。
薛棠质问她为什么还要来,高萱敏却不以?为然?,只道是来送昔日?好?友最后一程。
听着她散漫的语气,薛棠被怒气冲破大脑,当即便与她起了冲突。
推搡间,高萱敏想把她推下楼梯。感受到那股力后,薛棠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栏杆,这才没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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