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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铺满了狭小的阁楼。水龙头被林晚关上,水流声止息,只剩下窗外的市井声隐隐透入。
沈砚还僵立在原地,耳根的红晕像被晨光钉住,久久未褪。那句“挺像的”和桌面上摊开的素描,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让他动弹不得,连伤口的钝痛都暂时被一种陌生的窘迫感压了下去。
林晚背对着他,在水池边冲洗阿阮的碗。水流冲过碗壁,发出哗哗的声响,也冲淡了她脸上悄然腾起的热意。她定了定神,甩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
沈砚几乎是立刻垂下眼帘,掩饰性地伸手去拿自己放在窗台上的空碗,动作有些急促。
“放着吧。”林晚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带着点不容置疑,“伤员就老实待着。”
沈砚的动作顿住,手指离碗沿还有几寸。他抬眼,撞上林晚看过来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微光,仿佛刚才那点涟漪从未出现过。可沈砚分明觉得,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伤的是肩膀和手,不是腿。”他低声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底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知道你能耐。”林晚走过去,很自然地越过他,拿起他的空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僵在半空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像羽毛扫过冰面,却让沈砚的手背肌肤瞬间绷紧。
林晚似乎毫无所觉,端着碗走向水池。“能者多劳?”她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麻烦能者沈先生,帮我把那盆绿萝搬到窗台外面晒晒?这几天阴着,它都蔫了。”她指了指窗台上那盆油绿的生命。
沈砚:“……”
他看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又看看需要双手搬动的花盆,再看向林晚纤细却不容置疑的背影。最终,他抿紧了唇,认命地、用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花盆,把它往窗沿更敞亮的地方推了推。动作笨拙又带着点赌气似的认真。
阿阮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怀表,看看哥哥别扭地推花盆,又看看林姐姐抿着嘴笑的样子,大眼睛眨巴眨巴,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哥哥笨笨!”她脆生生地喊。
沈砚动作一僵,耳根刚退下去的红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林晚终于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动,低低的笑声逸出唇边,像清泉撞响了小石子。
这笑声像有魔力,瞬间驱散了沈砚最后那点窘迫。他侧过头,看着林晚弯起的眉眼和颊边浅浅的笑涡,紧绷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暖了几分,落在他微扬的唇角上。
阁楼里的空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流动起来,带着粥米的余温、阳光的味道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轻松。
林晚洗好碗,擦干手。目光扫过沈砚僵硬的右肩和左手的纱布,那份沉甸甸的关切又涌了上来。“手…还疼得厉害吗?”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沈砚下意识想把左手藏到身后,却被林晚的目光钉住。他摇摇头:“还好。”
“我看看。”林晚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点教师检查学生作业般的理所当然。她伸出手,却不是命令,而是带着询问的意味,悬停在裹着纱布的手背上方。
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纱布下是油星烫出的红肿,算不上什么重伤,却因为他刻意的忽视和连日的奔波,边缘有些发红,隐隐透着灼痛。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慢慢把左手伸了过去,摊开在她面前。
晨光下,那块纱布显得格外刺眼。
林晚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的结。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手背完好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每一次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让沈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一下。
纱布揭开,暴露出手背上一片明显的红肿,边缘有些地方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皮肤紧绷发亮。看起来比昨天更严重了些。
林晚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还说没事?”她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责备和担忧毫不掩饰,“昨天就不该让你碰水。”
沈砚被她瞪得有些心虚,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习惯了。”
“习惯忍着疼?”林晚没好气地呛回去。她转身从带来的小医药包里翻出烫伤膏和干净的纱布。“坐好。”她命令道。
沈砚依言在藤椅上坐下。林晚拖过一张小板凳,坐在他对面。她拧开药膏,一股清凉的药味弥散开。她用棉签蘸了乳白色的药膏,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他红肿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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