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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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千钧一发（第1页）

旱魃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刚愈合的伤口。

左肩的血洞已经消失了，右肋的裂痕也已经弥合了，灰白色的皮肤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这就是靠近圣器的好处。

她的恢复度比之前更快了，快到老者眼中绝望更深了，快到鲲的呼吸几乎停止了，快到冰夷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扫过这三方人马，然后落在了老者身上，落在了鲲身上，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她是故意的，老者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旱魃刚才的攻击不是真的要毁掉那些刻痕，而是要逼他们出手。

她要消耗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变得更弱，让冰夷觉得有机可乘，让冰夷忍不住动手，让冰夷成为她的棋子。

然后在她解决掉冰夷之后，老者和鲲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老者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看穿了旱魃的意图却无力阻止。

他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鲲也没有多少力量了。他们的力量加起来也不够对付旱魃，更不够对付冰夷。

他们只能等，等到冰夷忍不住出手，等到旱魃露出破绽，等到那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旱魃没有再攻击。她站在古榕树下，灰白色的枯槁身影在月光中如同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

赤红色的眼眸扫过老者，扫过鲲，扫过密林深处的冰夷，扫过英招、梼杌、鸣蛇、长右，等待着下一个出手的人。

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这三方人马被她的凝视钉在原地，谁都不敢先动。密林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三方对峙的僵局凝固到几乎要碎裂的瞬间，一股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从那棵巨大的古榕树下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不是从耳朵进去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进去的，从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中漾开的。

它像是某种古老的钟鸣，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叹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跪伏在地的威压。

圣器在回应什么。不是回应旱魃，不是回应老者，不是回应冰夷——它在回应这片森林，回应那些从树根缝隙中渗出来的、在月光中缓慢流转的古老光纹。

那些光纹忽然开始加流转，从树根蔓延到树干，从树干蔓延到树冠，从树冠蔓延到空气中，将这棵古榕树连同它脚下那片土地笼罩在一片幽暗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光晕之中。

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本源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不是因为要战斗，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圣器在苏醒。

它沉睡了那么多年，在黑暗中等待了那么多年，终于要醒了。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苏醒？

是因为旱魃的刺激，还是因为它感应到了什么？他不确定。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让旱魃在圣器完全苏醒的那一刻接触到它，一切就都完了。

旱魃会被圣器的力量彻底吞噬，变成一个更加可怕的存在。到时候，别说他们这几个人，就是应龙和凤凰亲至，也不一定能压制得住她。

鲲的呼吸几乎停滞，东皇钟虽然脱离了掌控，但他与圣器之间的感应还在。

此刻他能感觉到那棵古榕树下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它不属于五行，不属于阴阳，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范畴，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如同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的原始之力。

他的手臂在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他害怕了。

他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存在，但此刻他害怕了，因为他不知道圣器完全苏醒后会变成什么。

旱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疯狂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渴望。

她伸出手，朝着那棵古榕树的方向，十指张开，指甲深深嵌入树干，灰白色的血液从指尖渗出来，顺着树皮的纹路缓缓流淌。

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件圣器吸引了。

她能感觉到它的呼唤，从树根的缝隙中渗出来，穿过泥土和碎石，穿过那些腐烂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根系，拂过她的面庞，带着一种让她浑身战栗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在回应那呼唤，她在呼唤它，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它愿意醒来了。

冰夷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射日弓的弓弦在英招手中嗡嗡震颤，出刺耳的蜂鸣，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盯着那棵古榕树，盯着那些在月光中流转的古老光纹，盯着旱魃那疯狂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要找什么，更不知道这件圣器到底会给这片森林、给华南、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让旱魃在圣器完全苏醒的那一刻接触到它，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到圣器了。

英招的手指在弓弦上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白。

他的目光从那棵古榕树上移开，落在冰夷脸上，等着他的命令。他在等，等到圣器完全苏醒，等到旱魃冲上去的那一刻，等到冰夷说出那个字——“放”。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射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射中，但他知道他会放箭，因为冰夷让他放。

梼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张狰狞的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不是兴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的战栗。他不喜欢那件圣器，从它开始苏醒的那一刻起就不喜欢。那股力量太过古老，太过强大，太过不可控。

它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在任何地方。它应该被永远封印在那本书里，和那些魂魄一起，在黑暗中沉睡，直到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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