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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青瓷单膝跪下去,枪袋落地,拉链拉开,动作干净得像条件反射。
&esp;&esp;里面是一支l96a1,警用定制版。她认得出这个型号,九年前她在比武大赛上就是用这个型号拿了放在一起。
&esp;&esp;枪托抵进肩窝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记住了一些东西,肩窝的凹陷处正好卡住枪托底部,那是练了上千个课时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她的右肘撑在地上,左掌托住护木,额头贴住枪托。
&esp;&esp;秦青瓷把脸颊贴上去,右眼闭上,左眼对准瞄准镜。
&esp;&esp;十字线在晃,不是歹徒在晃,是她的手在晃。
&esp;&esp;秦青瓷的手指搭在护木上,指尖的颤抖传到了整个枪身,瞄准镜里的画面像地震一样上下跳,她咬着牙,试图用意志力压住那双手。
&esp;&esp;压不住。
&esp;&esp;六年前的那个噩梦像鬼一样从脑子里钻出来,陆远玫站在她面前,笑着,枪口抵着太阳穴,然后扣扳机。
&esp;&esp;砰的一声响。
&esp;&esp;血溅在她脸上,温热,带着铁锈味,那把她的配枪还冒着烟。
&esp;&esp;是她的枪,她的子弹,是她杀了陆远玫。
&esp;&esp;她的手开始抖了,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esp;&esp;“秦队。”
&esp;&esp;向文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你看瞄准镜。”
&esp;&esp;秦青瓷把眼睛重新贴上目镜,十字线还在晃,但在晃动的间隙里,她看到了宋成雪的脸。
&esp;&esp;宋成雪的眼睛睁开了,不是无意识的睁开,不是在恐惧中失去焦点的涣散,她是在看,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对着三楼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esp;&esp;宋成雪什么都看不到,距离六十七米,人眼根本看不清那个黑洞洞的窗口里有什么,但她就是觉得,秦青瓷在那里,或者她只是希望秦青瓷在那里。
&esp;&esp;宋成雪突然感觉到,秦青瓷在那架着枪,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她能感知到瞄准镜反射出的那一点微光,然后她笑了。
&esp;&esp;很轻,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给谁看的秘密。
&esp;&esp;秦青瓷在瞄准镜里看到了,宋成雪没有说话,但她读出来了,她在说——
&esp;&esp;“我相信你。”
&esp;&esp;秦青瓷闭上了眼睛。
&esp;&esp;“这次不一样。”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esp;&esp;这次扣扳机的是她自己,这次子弹飞向的,是敌人,这次没有人会死在她面前。
&esp;&esp;这次她要救一个人,而不是失去一个人。
&esp;&esp;等秦青瓷睁眼的时候,手不抖了,十字线稳稳地停在歹徒的头部区域,不再晃了,像钉死在那里一样。
&esp;&esp;她的呼吸变了,不是胸腔里那团快要炸开的恐惧。她的呼吸变成了深、长、均匀的狙击手呼吸。
&esp;&esp;吸气三秒,呼气三秒,然后屏住。
&esp;&esp;这是刻进骨头里的节奏,刚入警队时,演练教官在她耳边吼了上千遍的东西,此刻全都回来了。
&esp;&esp;身体比心理更快,肌肉比记忆更忠诚,仿佛多年来的训练,多日的等待为的就是这一刻。
&esp;&esp;“距离六十七米,风偏可忽略,湿度偏高。”
&esp;&esp;秦青瓷脑子里自动跳出这些数字,她甚至没有“想”这些,它们本能涌上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esp;&esp;她看了一眼中庭的绿植,叶子没有摆动,室内无风,又看了一眼商场的温度显示屏,二十四度,标准湿度,弹道下坠在两厘米以内,在这个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esp;&esp;歹徒的头在晃动,每次偏左两厘米,停留零点五秒,然后偏右,回到中点,再偏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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