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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晚难得睡了个安稳的觉。
许是昨晚这么折腾得有些晚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他洗漱好后跟尘轻雪前后脚走出房间,正好对上已经收拾好东西正要敲门喊他的流毓,后者就保持着要敲门的那个姿势,满脸疑惑地看着尘轻雪。
“师尊,雪尊怎么会从你房里走出来?”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同样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元慎听到,少年闻之抬眼,视线短暂在舟行晚被压折了的衣角上停留一瞬,心里突然有点不爽。
反正说也说不懂,舟行晚敷衍地随便比划了几下就下了楼,却没想到玉秽起得还要早些,此时坐在客店一楼的桌子上吃早饭,看到他温和笑开,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舟行晚:……
晦气!
下楼的动作就这么停滞下来,因为一会儿要赶路,又因为确实不想看到玉秽,舟行晚定定地站在楼梯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倒把后面的人给堵住了。
“师尊您怎么了?”
流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光是闻着飘来的豆浆味都要饿死了,当即拉着舟行晚的手腕下了楼梯,又随便找了个位置把人一放——不巧,正好落座在玉秽旁边。
玉秽温温一笑,他似乎对舟行晚的抗拒毫无察觉,还分了一碗豆浆推过来:“蘅晚昨夜休息得怎么样?”
舟行晚没理,他抿着唇,正想换个位置,另一边同样看不惯玉秽的吕品?连忙挤进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地抢走了舟行晚的位置:“没想到这里这么偏,吃的竟然还可以……不好意思啊蘅晚玉尊,我是不是抢你位置了?”
舟行晚巴不得他抢自己的位置,当即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地挪到旁边一位。
旁边玉秽轻掠掠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男人唇角还含着浅浅的笑意,仿如暖春时温柔和煦的晨风,却无端叫人心底发冷。
吃完早饭,众人又开始赶路。
车厢内,元慎仍想着今天早晨尘轻雪从舟行晚房间里出来的那一幕。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昨天偶遇时还对尘轻雪挺有好感的,这会儿却怎么看怎么碍眼,甚至连那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衣也觉得不干净,实在怎么看怎么别扭。
然而主动询问又不是他的风格,元慎不想问尘轻雪怎么会从舟行晚房间里出来,哪怕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那样显得他多在乎似的,可他其实对舟行晚的事没有一丁点儿兴趣,甚至昨天晚上他都还在还辗转反侧于思考怎么劝告舟行晚收敛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至于现在……
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个结果的元慎看了那边正低着头看不知道什么闲书的舟行晚一眼,心道:要不还是问问吧?
别的倒是无所谓,万一……万一正巧舟行晚想换个“妻”,他也省得费一番口舌劝了不是吗?
想是这么想,然而一想到舟行晚说不定真的有换“妻”的想法玉秽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实在不是他多想,而是他这个“妻”都没在舟行晚那里留过宿,尘轻雪这个连“妾”都不是的东西却留了,这不是想要换“妻”是想干什么?
舟行晚既然对他有那样的心思,怎么试都不来试着问一下,就直接换了另一个人喜欢?
……自然,元慎自认为就算舟行晚真的来问了他也是会直接拒绝的,可主动拒绝跟被动被人放弃是两码事,舟行晚问都不问就放弃了他,那岂不是显得他之前的喜欢很随便?
当然他也知道就算随便了也跟自己没有关系,可……
正越想越乱之际,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欸,雪尊,你昨晚看我师尊看得怎么样了?”
说的是舟行晚和尘轻雪的事!元慎如临大敌,立马什么也不想了,他假装不在意地掀开马车边上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实则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不愿错过哪怕一个字。
吕品?却不满意了,挤兑道:“昨天不是我来找你拿药的吗,你怎么偏问我师兄不问我,我惹你了?”
流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道:“问你干什么,你一看就没有雪尊靠谱。”
吕品?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我?我没他靠谱?”
“是啊。”流毓理所当然道,“你们剑盟的人是我见过最话唠的了,这种在话本子里都是死得最快的,只有雪尊这样话少的世外高人才能活到最后,你说你靠不靠谱?”
吕品?气笑了,他话唠他承认了,但凭什么他师兄就话少了?就因为他一直没说话吗?
他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师兄话少?你是没听过他说话吧?我告诉你,你可以质疑我,但我绝对不允许你质疑我的师兄,整个剑盟在话唠这块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他这番话说得太激动,引得本来不关心这边的舟行晚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可是尘轻雪话唠?他看了看旁边那张冷淡清和的脸,实在想不出对方话唠起来是什么样子,便权当是吕品?污蔑人了。
他们这边吵得忘了正事,旁边偷听的元慎心情烦躁,少年咳了咳嗓子,假装不经意地帮他们把话题领了回来:“你们昨天回房间没直接睡吗?”
“没呢。”流毓摇头,她跟元慎相处得并不多,说话时也就更客气些,“原本昨天我是想直接睡了的,结果大晚上的吕品?突然来敲我门,说师尊好像忘了换药,我也才想起药忘了给师尊了,但我是女孩子嘛,不方便那时候进师尊房间,所以就请他们代劳了。”
原来是这样。元慎想,如果只是换药的话那还好,说不定尘轻雪没在舟行晚房间过夜,只是昨天晚上落了什么东西又进去拿了。
这个念头刚落,就看到吕品?目光幽幽地转向尘轻雪,声音也意味深长:“是啊,就叫去上个药,结果一晚上都没回来,害我独守空房,师兄你有了新人忘旧人,真是好狠的心。”
“……”
元慎心脏突然狂跳:尘轻雪在舟行晚那儿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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