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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司前没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esp;&esp;车子进入隧道,光线转暗,车窗玻璃成了一面反光镜,女孩的侧脸清晰倒映其中。&esp;&esp;她在懊丧地……搓耳朵。&esp;&esp;凶是凶了点,到底是女孩子。&esp;&esp;徐司前几不可查地弯起唇角,光线亮起时,他已然敛起神色。&esp;&esp;&esp;&esp;半个小时后,审讯室内光线刺眼,赵小光把徐司前车里找到的杂牌化妆品拿去送检。&esp;&esp;徐司前一张俊脸冷酷又邪气。&esp;&esp;凌霜踢来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坦白从宽,你有没有杀害一个女孩?”&esp;&esp;徐司前平静反问:“女孩?谁?”&esp;&esp;凌霜轻咳一声,换了个问题:“7月3日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你人在哪里?”&esp;&esp;徐司前敛眉,表情肃杀:“无可奉告。”&esp;&esp;凌霜了然地耸了耸肩:“有人看到你当天晚上和被害人同时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esp;&esp;“有视频或者照片吗?”徐司前语气冷冽,一针见血。&esp;&esp;凌霜:“有照片。”&esp;&esp;徐司前一眼看穿,犀利指出其中漏洞:“拍到我杀人了吗?”&esp;&esp;“我还有别的证据。”她朝赵小光使了个眼色,将那个钱包拿过来,翻给他看,“认识吗?”&esp;&esp;徐司前神色如旧,眸中染上几分懒倦:“钱包确实是我的,前两天丢了,很可能是嫌疑人捡到钱包,然后借机栽赃给我。”&esp;&esp;“7月3号晚上,你在哪里?”&esp;&esp;徐司前薄唇轻抿,寒潭般的瞳仁凝视着她,沉默不语。&esp;&esp;凌霜见状,指节在桌面轻扣几声,算作提醒:“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地附近,有重大作案嫌疑。”&esp;&esp;徐司前冷淡掀了掀眼睫,不打算浪费口舌。&esp;&esp;不多时,凌霜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接通后,对方说:“凌队,死者身份确定了。”&esp;&esp;凌霜叫了位警员进来盯徐司前,自己上外面讲电话。&esp;&esp;“死者名叫张清苗,在南城西郊一家饭店做服务员,20岁,两个月前做过胆结石碎石手术。”&esp;&esp;“有找到她亲近的朋友吗?”凌霜问。&esp;&esp;“找到一个女孩。”&esp;&esp;“问她张清苗住处在哪里,我们去她家看看。”凌霜边交代边快步去往技术科。&esp;&esp;赵小光也不敢耽搁,火急火燎跟上。&esp;&esp;“赵警司,这人怎么办……”&esp;&esp;“人盯好。”赵小光顿步补充,“等凌队回来审。”&esp;&esp;&esp;&esp;张清苗住处和南城大学仅隔着一条街。&esp;&esp;大约是为了省钱,她租了一间斜顶阁楼房,房间布置整洁,一眼望到头。&esp;&esp;除却床和沙发,屋内最显眼的陈设是角落里的一张书桌。&esp;&esp;八九十年代的老家具,脱漆严重,女孩在上面铺了层干净桌布,桌案上堆着高高几摞书。&esp;&esp;台灯下面有一瓶水培绿萝,不是专门的花瓶,是装牛奶的玻璃瓶,标签还在,生产日期在一年前,她来南城不长不短。&esp;&esp;不起眼的一角,让凌霜看到一个鲜活向上的年轻女孩。&esp;&esp;凌霜翻开其中一本书,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esp;&esp;加油,张清苗,你虽生于荆棘,也会于蓝天展翅。&esp;&esp;那是成人自考的书本,书页上勾勾画画做满标记。&esp;&esp;再往下,还有别的书,凌霜找到一张南城大学财会专业的课表。&esp;&esp;女孩避开上课时间,找了一堆兼职,饭店服务员只是其中一样,她周末会在南城码头扛包卸货。&esp;&esp;凌霜鼻尖一酸,喉头哽咽,她先前推理时,根本就没想过一个年轻女孩会去做卸货工。&esp;&esp;操他娘的混蛋!&esp;&esp;这时,她收到检验科打来的电话,徐司前车里的化妆品和死者脸上的化妆品不同源。&esp;&esp;凌霜有些意外。&esp;&esp;挂断电话后,她继续查看张清苗家。厨房在北面,碗筷只有一副。&esp;&esp;鞋柜中有几双应季女鞋,衣柜很空,都是些廉价衣物,她生活朴素,独自生活。&esp;&esp;凌霜翻箱倒柜找过一圈,发现张清苗家没有任何化妆品。&esp;&esp;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护肤品的,是一瓶儿童面霜,常见品牌,十几块钱一瓶,用完后有几块钱的替换装。&esp;&esp;凌霜大胆推测,女孩死后涂抹的化妆品是凶手带去现场的。有备而去,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esp;&esp;凌霜立刻驱车去找张清苗的朋友——西郊饭店的服务员李敏。&esp;&esp;“张清苗有没有男朋友?”凌霜问。&esp;&esp;“有的。”李敏说。&esp;&esp;“叫什么?”&esp;&esp;“不知道,苗苗没说过,我也没见过。”&esp;&esp;凌霜蹙眉:“没见过?”&esp;&esp;“是啊,以前我们老板娘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说她有男朋友,就不了了之了。”&esp;&esp;“那她有亲近的男性朋友吗?”&esp;&esp;“也没见过,她从来不和我说这些。”&esp;&esp;不应该啊……&esp;&esp;“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个叫徐司前的人?”凌霜不死心又问。&esp;&esp;李敏摇头,凌霜知道线索断了。&esp;&esp;“张清苗什么时候来的南城?”&esp;&esp;“一年前,逃家出来的。”&esp;&esp;“逃家?”凌霜不自觉地摁了下笔。&esp;&esp;女孩继续说:“她家里有个弟弟,她妈要让她嫁给一个鳏夫换十万块彩礼钱,她就偷偷跑出来了,后来讲好,她不回家,每个月给家里打三千块钱……”&esp;&esp;三千……除却房租,张清苗几乎剩不了多少钱。&esp;&esp;查案也是在经历受害者的生命轨迹,凌霜觉得有些压抑,从饭店出去,她在车里点了支烟。&esp;&esp;天光转暗,乌云在远处汇聚,她胳膊架在敞开的车窗上,神色凝重。&esp;&esp;“赵小光,人的命运当真是不可改变的吗?”&esp;&esp;“也不是那么说啦……”赵小光舔舔唇,不知怎么回答这句。&esp;&esp;凌霜捏过眉心,长长叹了口气,说:“让老王在系统里找找,联系她家里人过来一趟。”&esp;&esp;赵小光说:“已经安排过了。”&esp;&esp;凌霜揉了揉眉心,丢掉手里的烟,重新打起精神:“再去一趟案发地。”&esp;&esp;如果凶手不是徐司前,那么,一定是有人说了谎。&esp;&esp;&esp;&esp;4&esp;&esp;空气很闷,风不见了。&esp;&esp;香樟树顶传来阵阵聒噪蝉鸣,黑云层叠堆积涌动,将夕阳整个吞没。&esp;&esp;街灯还没亮起,整座城市仿佛倒扣在密不透风的容器中。&esp;&esp;空调温度迟迟降不下来,赵小光边倒车边抱怨天热。&esp;&esp;凌霜适时提醒:“开快点。”雨天视线不佳,容易影响判断。&esp;&esp;赵小光好奇问:“老大,你觉得到底是谁在说谎?”&esp;&esp;“不用我觉得,”凌霜盯着黑暗笼罩下的街道,眸色深深,“一会见分晓。”&esp;&esp;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城春建设工地。&esp;&esp;工人们相继下班,门口几辆巨型渣土车缓慢而笨重地移动着。&esp;&esp;凌霜再次环顾四周,半开放式的工地,管理松散,没有安装摄像头,杨波是当晚负责看守材料的工人。&esp;&esp;案发地是一片土质荒地,距离杨波工作的看守棚有四五百米远,四周灌木丛生,形成一道十几米宽的天然屏障,无人无津。&esp;&esp;凶手杀害张清苗后,未进行掩埋处理,甚至抽空给女孩化了妆,显然是笃定短期内不会案发。&esp;&esp;但可惜,高温暴晒下,尸体迅速腐烂。三天后,一条狗闯入其中,狂吠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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