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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您这样吧?”厨子脸色一变,谄媚的把松听雪送到对方的眼前:“狐狸肉腥臊不好吃,但这皮毛好哇,雪白雪白,大小正适合做一条围脖,贵客家的女眷肯定喜欢!我明早就处理这狐狸!保证把这张皮完好无损的剥下来!”
原来今天厨子一反常态的带他洗澡是这个目的。
松听雪任由他拽着自己打量,神色沉沉。
他到底是个修仙者,无论如何,从普通人手中逃出都是件足够容易的事情,等到他从笼子中逃出去的时候,他回去看了看那个厨子。
这次的拜访正大光明,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身后跟着二三仆人,穿着用戴,无一不是有钱人家的阔气公子哥模样,他点名道姓叫那厨子出来,那人诚惶诚恐,跟之前道歉那天如出一辙。
“本公子十分喜欢你这厨子烧的菜!”松听雪喝着酒,神色迷蒙:“小四!过来打赏!还有本公子之前猎的那只野鸡也一并拿过来!”
厨子掂量掂量荷包的重量,笑容更加真诚:“哎哟,公子这是做什么?”
“无事,左右本公子也不缺这点钱!”松听雪把一个纨绔公子哥的形象演的惟妙惟肖,他皱着眉,指了指那只野鸡:“还有这禽鸟,本公子不过为了找个乐子才猎的,现在也用不到,看你做得好,一块赏给你了!”
厨子大喜过望,他正为了那狐狸跑了而发愁,贵客那边又在施加压力,现在这只野鸡正好送到手,他借花献佛,直接烹了这只野鸡,到时候往那一交,岂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公子。”
“不用谢。”松听雪勾着唇角,眼神中却没有多少笑意:“就当感谢你的……”
善意。
松听雪对这件事的后续不在意,左右也不过是俗套的结局。
厨子偷吃了一根鸡腿,把剩下的肉扔给他吃,松听雪于此点感恩他的善意,可他想要这身狐狸皮,又期待着把他剥皮抽筋,那他就用法术幻化些虚假玩意送出,钱币是石子,野鸡是老鼠,伪善配假财,两相抵消,倒也算得上般配。
过了几日,松听雪打了一份工,有钱在街边吃茶,偶然听见那厨子被官人打了板子的消息,青年默不作声,只把手中的茶壶擦得越发干净。
游历游历,不过是好听的措辞,不仅是因为他举目无亲,更因为雪狐一族的避世,在外边没有任何相交好的族群,他无处可去,除了生存,更要小心翼翼的隐瞒自己的身份,生怕被仇人发现踪迹,就连他的武功,也是一点点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
一招一式,都是陈恭在小时候曾教导过他的技术,他每杀一个人,每挥了一次剑,这份身体上的剑术记忆就更加深刻的留在他的心底。
只有那个教他的人,总是拥有着一张看不清的脸。
“…算了。”面对松听雪长久的沉默,陈恭倒是很豁达。
松听雪不信是应该的事,这小子啥都不清楚,一知半解的程度还不如不知道,完全不能和他说些什么,更何况他现在刚恢复点记忆,情绪还不稳定,就更不能和他详细说。
“不过呢,我倒是没想到哥哥还记得那个故事。”
松听雪画风一转,提到了陈恭刚才讲的小王子的故事,那双复杂的眼眸流转几下,最后闪烁着不明的流光。
他现在情绪上头,说的话都带着阴阳怪气的意思,陈恭懒得和他继续,把自己头上的叶子扯了扯,直接闭眼睛睡觉。
“哥哥怎么不说话了?是心虚吗?”
“哥哥现在怎么是这幅模样,小小蝼蚁,好像过路人一脚就能踩碎呢。”
“哥哥,你在你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的呀~”
青年带着笑意的阴阳话简直是3d立体环绕音,吵吵闹闹的,几乎一直持续到了好几天后的日子,陈恭脸皮厚不当回事,倒是松听雪中途喝了不少水,最近说的话太多嗓子都有些变哑。
“哥哥。”他扭过头,声音喑哑,比之前倒更加软糯一点:“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地方啊?”
陈恭拨着自己的小爪子,往里面添了点树枝,他漫不经心的瞥视了一眼松听雪,神色忽的改变。
“让开!”
松听雪神色一凛,反应速度极快,就算这样,还是被迎面而来的凶兽扑了一下,挠坏了衣服,
对面来的凶兽并不是旁的,而是前几天的鬣狗!
鬣狗向来喜好成群结队,这只凶兽在前几天还是独行的状态,今天就已经变成了一大群狗的样子,显然,领头的那只还记得松听雪,冲着青年呲呲牙,猩红的血液从他牙缝中流出,还带着一些碎肉的碎末。看起来刚才享受过一场大餐,现在来攻击松听雪,不是为了果腹,而是寻仇!
“哥哥~”松听雪盯着狗群的神色冰冷,看着陈恭的时候声音却又做的刻意甜腻:“现在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陈恭疑惑地反问,又扒拉一根树枝到火里:“我又没事,哪只狗会对只虫子感兴趣呢?”
这把火加的很旺,火焰咻的一下窜起,把周围环境映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二人面前,除了最先扑过来的这只,对面还有最少十双眼睛,绿幽幽的盯着松听雪,背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显然是蓄势待发。
最糟糕的是,以松听雪现在的力量,完全不能对抗这些鬣狗。
满意的在松听雪脸上巡视几圈,陈恭笑了一下,像是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求我。”
松听雪没听清楚:“什么?”
陈恭很有耐心的重复一遍:“你态度好点的求求我,我就救你。”
对面青年的脸色霎时间青红交加,跟张调色盘一样丰富,场面容不得他多分心,又一只鬣狗扑到他面前,和最先来到这里的那只鬣狗遥遥相对,一前一后的把松听雪围在正中心,似乎这是一个发起总攻的信号,剩余的鬣狗也开始慢慢跟进,个个看起来都虎视眈眈。
在这种时候,陈恭就悠闲的坐在火堆边,时不时丢几句风凉话:“哎哟,这么多的狗,不小心踩到你可怎么办啊?”
松听雪咬牙,俯身躲过一次鬣狗的突袭。
陈恭大声叹气,无奈的摇头:“为什么不来向天下第一靠谱的我寻求帮助呢?”
松听雪面露黑线,有些狼狈的躲过这波攻击。
陈恭又想开口说点什么,这次松听雪有了喘息的机会,当即冲着他喊了一声:“小看谁呢!我可是剑仙!”
其实,在长辈面前炫耀自己的绰号是很羞耻的行为,哪怕对于松听雪来说也一样,他原本以为自己冷淡惯了,没想到被陈恭这么一激,又回到了他小时候两人拌嘴的那段时光,什么词都从嘴里往外蹦在,只要能对陈恭造成点攻击,那就是好话。
“好好好,剑仙大人您加油——”
说罢,陈恭就真的往旁边一坐,好像真的不在意松听雪的死活,松听雪平白无故又觉得委屈,但还是倔强得不回头,拿着树枝就跟鬣狗群比划。
深渊森林的鬣狗也绝非普通凶兽能及,它们的配合十分默契,从不同的方向进攻,直到把松听雪一点点逼向悬崖边,领头那只鬣狗得意的呲着牙,傲慢得像是在嘲讽着松听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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