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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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1页）

&esp;&esp;原来，李煜玄前些日子亲自到学堂过问了皇二代们的功课，李璟辞都能答上来，皇帝很满意，提醒李璟辞，过年的那些仪式祭祀，他都要和其余的殿下们一起准备着。

&esp;&esp;穆晏清夸赞李璟辞的争气，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皇帝会亲自过去突击检查，“那其他的殿下们都答得如何？”

&esp;&esp;李璟辞说：“太子殿下自然不必说，先生们都赞不绝口。三皇弟和四皇弟的对答，父皇似乎都不太满意，还斥责了几句，说他们的心思都没好好放在用功苦读上，净想些别的。”

&esp;&esp;秦佩英得意道：“自己心思不正，也该给皇上当众斥责。”

&esp;&esp;李璟檀近来春风得意，后宫人尽皆知，延禧宫多的是眼巴巴等着上去巴结的人，谁见了四殿下和敬贵妃不得远远就点头哈腰？

&esp;&esp;穆晏清心底却忽地一沉，李煜玄这不是捧杀么？

&esp;&esp;李璟辞走的时候，穆晏清寻了个借口一直送到宫门外，又迟迟开不了口提醒他。这可怜少年大概还以为，他是靠自己的努力才争取的这一切。

&esp;&esp;“穆娘娘可是有话要与我说？”李璟辞察言观色，甚至有几分期待，“娘娘有话不妨直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的。”

&esp;&esp;穆晏清稍稍弯下腰，与李璟辞平视着，说：“殿下回宫才短短几个月，如今已经能与诸位殿下并肩而立，我很开心，殿下如今一定也是。”

&esp;&esp;李璟辞点点头，眼中的兴奋和冲劲无处掩藏，“父皇还说，年后春猎也等着我们兄弟之间一较高下。父皇还当众夸我，说我的功夫有骁娘娘和顾公公指点过，一定……”

&esp;&esp;看着穆晏清愈加沉重的脸色，李璟辞忽地说不下去了，沉思一会儿，问：“娘娘可是觉得我太招摇了？”

&esp;&esp;穆晏清转念一想，不愿意让李璟辞此刻就明白，他爹的赞赏并非真心实意，“殿下有上进之心，这算不得招摇。但宫中的孩子多，殿下心中明白，他们在宫中都是万千宠爱地长大的，殿下回宫才短短数月，就得皇上屡屡赞赏，这也许是别的的殿下日夜苦读都得不到的。”

&esp;&esp;不必明说，李璟辞也知道那位“殿下”是谁。他细想想回宫以来的几个月，事事都用心做到最好，李璟檀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他都耐住性子不去计较，也正因为他的不计较，反显得经不得嘲笑的李璟恒更小气。

&esp;&esp;“殿下，我说这些，不是要殿下事事退后一步，保持一颗上进努力的心绝不会有错。但殿下在宫中势单力薄，得失其实皆在皇上一念之间，此时过于冒尖引人妒忌，对殿下而言可没有好处。殿下聪明，一定明白我说的意思。”

&esp;&esp;穆晏清心中也在纠结着，帮那个心机渣男维护他在儿子心中的地位，太考验台词了。李璟辞没有背景，但别的皇二代们都有个受宠爱的亲娘，随便一个在皇帝耳旁造个谣，就够李璟辞受的。

&esp;&esp;李璟辞略失意地低下头，似乎正细细思考着穆晏清说的那些，片刻后仿佛意志坚定般抬起头，“谢谢穆娘娘的指点，锋芒毕露会让自己过早地暴露在明争暗斗中，我知道怎么做。”

&esp;&esp;穆晏清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李璟辞像是懂了，又像是一下子领悟得太多。

&esp;&esp;“穆娘娘，这宫里除了你，大概再没有旁人会与我说这样真心实意的话，就连我身边的嬷嬷都叫我再用功些，风头盖过三皇弟和四皇弟才好，这样我们的日子就会更好过，想要什么都有。”李璟辞平静地说，“可若要事事顺心如意，还得先学会避开瞩目才是。”

&esp;&esp;李璟辞郑重地告辞，临走时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模样，期待着过了除夕和初一，

&esp;&esp;他会立马过来永寿宫拜年。

&esp;&esp;吹到脸上的风不知不觉间就夹带一点飘雪，穆晏清没去在意肩上的雪花，一直望着李璟辞渐行渐远。这位二殿下的剧情线，注定不会容易，甚至还会比其他的殿下们更早学会明争暗斗。

&esp;&esp;那里面就有她穆晏清的指导在。

&esp;&esp;天上的飘雪忽而就像避开了她似的，只落到眼前。那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悄然无声地萦绕在身后代替了风雪。

&esp;&esp;“你可偷听了好一会儿的墙角都不出来，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和他说这些？”

&esp;&esp;顾甯川一手撑着伞，顺着穆晏清的目光看过去远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你不与他说，他要在宫里活下来，迟早也要自己学会的。可那个时候，他先看清的就不是明争暗斗，而是亲生父亲的模样。”

&esp;&esp;穆晏清转过身，“你也察觉皇上是刻意而为之，对不对？”

&esp;&esp;顾甯川近来见李璟辞比穆晏清见李璟辞还要多，当然听了更多李煜玄对儿子的赞赏，“所以，你情愿如今就提点他几句，也不想他来日看清了这些反而一蹶不振。”

&esp;&esp;“四殿下和敬贵妃眼看着如日中天，风头极盛，连带着苏答应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穆晏清转身往宫里走，“由得他们自己做宫里的顶流最好，谁也别在这种时候去瓜分他们的流量。”

&esp;&esp;这样才好一并发作。

&esp;&esp;顾甯川不是第一次听到“顶流”这样的词，心里也估摸出个大概的意思，“林贵人默默熬了这些日子的苦头，来日复宠定会对永寿宫感恩戴德。”

&esp;&esp;穆晏清头也不回，一步一步慢慢踩在薄雪上，语气故意冷了几分，说：“你如今懂得体察人心了，猜到林贵人会如何，怎么没猜到自己应该怎么样？”

&esp;&esp;顾甯川立即察觉到语气不对劲，想起来今日的事情，迈开大步就跨到穆晏清面前堵着去路，刻意地郑重谢道：“谢常在赏赐之恩。”

&esp;&esp;穆晏清期待着后文，结果只看到顾甯川写着“我说完了”的俊美面容。

&esp;&esp;“说完了？”

&esp;&esp;顾甯川只一怔，抬起头时，颀长的身影几乎整个罩住了穆晏清，真诚地不懂，“还有事情要交代吗？”

&esp;&esp;穆晏清想，没什么要说的了吗？也是，他还能说什么，还需要说什么？

&esp;&esp;“没有了。”穆晏清没好气地绕开了顾甯川。

&esp;&esp;背后举着伞快步跟上来的人正低头偷笑，却见穆晏清忽地又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问他：“林贵人那边，可交代好了？”

&esp;&esp;“可是主子，此事是骁嫔去办的。”顾甯川不假思索道。

&esp;&esp;穆晏清如梦初醒，骁嫔肯定是让岳兰去交代的，顾小川这个时候怎还好去找岳兰呢？罢了，还是自己去问。

&esp;&esp;到了除夕家宴的前两日，皇后特意过问了各宫的备置如何，顺带又赏了一轮恩典。

&esp;&esp;“后日便是除夕，明日大家就不必过来请安了，各自预备着除夕夜的家宴就好。”皇后双手抚着手炉，比往日更随和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为难起来。

&esp;&esp;穆晏清虽是坐在嫔妃之列的最末端，眼尖地瞧见了皇后的“笑容消失术”，大声问道：“皇后娘娘可是身子不适？怎的脸色看着不好？”

&esp;&esp;姚既云抬头一看，心疼道：“琐事繁多，皇后娘娘一心操劳，定是累坏了，如有需要臣妾等分忧解劳的，还望娘娘不要见外。”

&esp;&esp;皇后欣慰笑了笑，说：“后宫事情再多，还有敬贵妃如此得力帮衬着，本宫还可借机偷个懒。只是念起除夕家宴一事，到底是一家人的团圆佳节，本宫想，林贵人还在闭门思过中，这些赏赐送过去，也不知能不能宽慰她一二。”

&esp;&esp;易桂华起身道：“娘娘放心，过年的赏赐，臣妾一定让人安排妥当，不出差错。”

&esp;&esp;穆晏清故意瞥了一眼坐在正对面的苏颜，见她一脸春风得意还带点不屑的模样，心道正好，起身道：“皇后娘娘既然心有牵挂，臣妾斗胆想，再好的赏赐，林贵人也只能独自观赏。能否趁着如此喜庆，赏贵人一个恩典，让她出来一起团聚呢？”

&esp;&esp;皇后果真在考虑这一道提议，却略有为难地看了看易桂华和苏颜。

&esp;&esp;易桂华偏是装作看不见，只轻咳一声，苏颜便会意，委屈地看着穆晏清说：“臣妾是真羡慕林贵人，一人犯错，却还有皇后娘娘和穆常在时常惦记着，还有人为她求一个破例的格外恩赏。不像臣妾，初来宫中无依无靠的，住得偏远不得姐姐们的教导，还好有皇上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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