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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迪克的话之后,卡姆琳转过头,强忍着不适感将目光投到了被钉在墙上,四肢扭曲的受害者的尸体上,某种不直视的时候无法感觉出来的让人感到强烈不适的感觉通过视觉在一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不仅仅是因为受害者身上的惨状,还有用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血液绘制而成的纹路诡异的巨大法阵,那种几乎扑面而来的异样感伴随着无法消散的血腥味和难以忽视的尸臭成功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凶案现场的卡姆琳脸色苍白了几分。
但是她并不会因为这种本身并不算大的困难而放弃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职业,卡姆琳屏住呼吸,凝神仔细打量面前的尸体,试图找出自己的搭档所说的“这起事件并非连环杀人案相关案件”的证据。
下一刻,她的视线就被受害者因为被迪克解开纱布而露出的面部所吸引了,她看着那双漆黑浑浊,瞳孔扩散,无疑是一双属于尸体的眼睛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在笑吗?”
这个时候的迪克已经走到了唱片店的柜台那边,绕进了柜台后面,正在看着柜台旁边还在播放着莫名地越听越不舒服的宗教歌曲的唱片机,准备伸手去让这段歌唱停下来,闻言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嗯,应该是,所以我没有把纱布全部揭下来。”
说完,他伸出手将唱针移开,美声的宗教颂歌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寂静笼罩了整个唱片店,在场的人在短暂的不适应之后发现失去了明明应该是高洁神圣的颂歌的现场惊悚和异样感反而减轻了。
迪克眨了眨眼,将唱片机上的唱片取了下来,一边端详着一边对站在尸体前方的卡姆琳说:“我觉得如果把受害人面部的纱布全部揭下来,看到他在笑的话,我们今天之内谁也别想忘掉那个画面了。”
“当然,无论如何我们最后肯定是会在照片上看到的,”迪克将唱片翻了一个面,在看到唱片上的字之后微微拧起了眉,“受到这样的侵害,受害人如果没有精神层面的问题或者其他什么理由的话肯定是笑不出来的,我比较倾向于受害人生前应该使用过精神药物。”
“不过,一切还是要等法医的鉴定报告。”迪克打手势找来一名调查员,对他轻轻挥了挥手中拿着的唱片:“请帮我找一下这张唱片的盒子,或者说现场有空盒子吗?”
将唱片放到了证物袋里,迪克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尸体的卡姆琳,看到新任搭档充满了倔强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下:“所以,你找到我的依据了吗,卡姆琳?”
听出了迪克话中的调侃,卡姆琳转过头想要瞪他一眼,却不期然撞入了一双含笑的蓝眼睛里,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拍,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要往吉安娜的方向看,好在她马上就意识到这样做无疑是某种程度上的“不打自招”,于是忍住了那种冲动。
她迎着迪克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我承认现场看上去完全就是某个狂想者的‘杀人仪式’或者宗教谋杀类案件,但是受害者尸体也的确有着我们正在跟进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的特征,你怎么就能确定目前这起案件跟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无关呢?”
卡姆琳在迪克笑意越发明显的视线中撇了撇嘴:“说不定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刻意布置的现场呢?”
“啊,说实话,也不能完全排除那种可能啦。”迪克笑着一摆手,“不过你自己实际上也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没错,一开始在犯下的杀人案之中就没有加入任何与宗教相关的元素,或者说一开始就除了受害者凄惨的尸体以外没有留下太多线索,朴素却又利落谨慎,仿佛只是为了把那些受害者杀死的连环杀手突然之间就在犯案的时候留下了这么大手笔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够给警方提供很多思路,也可以称得上是挑衅的线索——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太可能,除非这个连环杀手突然精神失常。
卡姆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你的依据就是这个吗?”
迪克伸出左手食指,左右摆动了一下以示否认:“仅仅只是凭借作案风格和逻辑推理得到的答案是不可能让我肯定自己的猜测的。”
“因为罪犯是人,而人很多时候都是不可理喻的。”迪克说完这句话,微微走了一下神——在这件事情上带给他感受最深的就是小丑了,不过说到底,疯到那种程度真的还能够算得上是人吗?
一直看着迪克,等待他的解答的卡姆琳自然没有错过迪克突然之间的走神,虽然她今天工作的时候也没有怎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太有资格去指责自己的搭档,但她觉得他走神的次数未免有些多?
还没等卡姆琳出口提醒,迪克自己从思绪中抽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卡姆琳想到刚才迪克说的明显像是经历过一些什么才说出来的话,感觉到能够理解的同时思索自己是否应该了解一下自己的搭档之前到底接手过一些什么样的案件。
迪克想要从柜台的后面走出来,在经过唱片机旁边,宽度正好与柜台后面形成的过道一模一样,看上去像是镶嵌在柜台后面一样的小型工作台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在工作台上一扫,然后缓缓定住了。
卡姆琳见状朝着柜台的方向走了几步:“怎么了,格雷森?”
“嗯——”迪克朝着那个小小的,明显是找人订做的木质工作台伸出了手,拿起了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稍微有点在意。”
他凑近了看这本摊开的书,下一刻“啊”了一声:“果然不是我眼花,这本书上面有溅到血点。”
从柜台的外面,也就是卡姆琳的角度实际上是看不到那张工作台的,她显示略带惊奇地看到迪克突然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本书来,在听到迪克的话之后先是看了看迪克所在的位置,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尸体:“等等,这么远的距离那本书怎么可能……”
迪克皱起眉头:“嗯,看来我们得重新思考一下凶手的目的了——最起码,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现场肯定是经过凶手精心处理的。”
“不排除这是他想要让我们,或者后来的什么人看到的现场。”
迪克取来另一个证物袋,将手中的书放了进去,在关上证物袋的封口之后,迪克看向卡姆琳,眨了一下眼:“——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倾向于这起案件跟我们正在跟进的案件关系不大。”
“所以,你找到我的依据了吗?”
卡姆琳双手环胸,扯了一下嘴角:“卖什么关子。”
迪克笑着将装着书本的证物袋暂时搁在了柜台上:“所以你是不想知道了?也是,自己思考得出来的答案才最让自己信服,我理解。”
听着迪克充满了戏谑的话语,卡姆琳觉得自己的牙根有些痒,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有某些受虐倾向,或者干脆就是审美眼光有些问题,不然怎么会对这样的家伙心动,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女友的前提下,居然还不能完全死心。
卡姆琳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我根本就没有那种奇怪的坚持,而且自己得出来的答案又不一定就是正确的,说到底只信服自己思考得出来的结论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吧——我讨厌傲慢的人。”
只信服自己得出来的结论是很傲慢的行为……吗?迪克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下一刻在卡姆琳的瞪视下“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抱歉我没忍住,好有趣的想法,啊,绝对不是取笑的意思哦?”
去哥谭的时候他一定要找机会把这句金句说给布鲁斯听!
在卡姆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恼怒的视线下迪克终于笑够了,他直起腰对卡姆琳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搭档,肯定是要了解彼此对案情的看法的,就算你真的不感兴趣我最后也会说出来。”
迪克耸了耸肩:“我只是作为一个相关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的前辈认为你在接触这个工作不久时应该要独自思考,更何况——”
“如果我们能得出一致的结论,不觉得更有搭档的默契感吗?”迪克朝着卡姆琳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略带孩子气的笑容。
该死的,这也太让人受不了了吧!有谁能够拒绝俊美的蓝眼睛大男孩露出的调皮笑容?卡姆琳觉得自己光是为了强迫自己不要在这样的笑容面前露出端倪还不能移开视线已经消耗了基本上全部的精力——明明她前不久还在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面前这个人。
“好幼稚的理由。”她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甚至想要直接后退几步,离这个无意识地散发魅力的人越远越好。
迪克见状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将视线转到了一边被钉在墙上的受害者尸体上:“你仔细观察过受害人身体上的痕迹吗?你应该知道尸斑的形成原因吧?”
卡姆琳闻言从有些纷杂的思绪之中抽离,顺着迪克的视线朝着那具尸体看过去:“嗯,人死亡后体内的血液停止流动,因为血液的坠积而形成,一般是在死亡2-4小时内出现……”
卡姆琳说到这里突然“啊”了一声:“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
迪克点了点头:“目前我们还拿不到法医的鉴定报告,但是假设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是在4个小时以内,也就是说出现尸斑,那么尸斑应该会聚集在位置向下的部分,但受害者的四肢严重扭曲,还有折断的腿骨所造成的穿刺伤,血液因为势能而向地理位置更低的下方流动时会经由伤口流出,基本上是不会有明显血液积坠所造成的尸斑的。”
“就算有也只会出现在躯干下方,但是受害者就连被钉在墙上的折断的手臂上都有‘尸斑’——所以说,那根本就不是尸斑,而是受害者死亡之前就已经形成了的严重的皮下淤血。”
说到这里,迪克在卡姆琳微微瞪大的双眼注视下缓缓地笑了一下:“我接触连环杀人案的时间毕竟比你要长,我可是对于犯罪现场留下来的信息了如指掌——那名凶手的‘能力’是不会让受害者留下这种明显的‘具有实体’的感觉的。”
卡姆琳闻言露出了意思迷茫:“‘具有实体’?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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