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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收拾东西去医院做手术,人工耳蜗移植,李程秀在医院住了十天,邵群也跟着住了十天。
第九天邵群出去了一趟,李程秀问他干嘛去,他说公司有事,要开个远程会议。
李程秀知道他在撒谎,邵群这些天整天陪他待在一起,哪怕出门抽根烟都要跟他说,李程秀耳蜗植物成功後特别喜欢听邵群说话。
邵群也喜欢说。
程秀,你饿吗?
程秀,想不想吃牛排?
程秀,喝酸奶吗?
耳朵疼吗?我给你揉揉?
医院楼下花开了,下去看看?
程秀,我能不能出去抽根烟,医院闷死了。
他事无巨细,事事报备,突然鬼鬼祟祟的,李程秀难免要想起过去不好的回忆。
“那你晚上回来吗?”李程秀不自觉捏紧手上的书,从书後探出半张脸问。
“应该回来。”
应该……
李程秀眼睛重新落回一行行字上,“那你回来给我带两个蛋挞。”
“好。”邵群伸手捏捏他的耳朵,亲了他一下,转身带上门离开。
门关上,李程秀放下书,书看不进去了,心情瞬间跌落万丈,伴侣之间最忌猜忌,但是真的有人能够给对方绝对的完全的信任吗?
李程秀走到窗口,拨开窗帘露出一条小缝,从窗帘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往医院门口看。
那正是离开的地方,邵群一定会从那里经过,果不其然,两分钟,邵群就出现在门口了。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红色跑车,车上靠着一位打扮时尚的年轻人,那人染着雾蓝色的头发,举手投足间灵动自信,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麽,李程秀依旧能从那年轻人的脸上看见喜悦之情。
李程秀看看那人时尚的穿搭,再低头看看自己无趣的棉麻质地的衣裤,自觉自己无趣得紧。
李程秀猛地合上窗帘,退回到沙发上坐着,其实日子过得越甜蜜他就越有点怕,他知道邵群喜欢新鲜,也知道维持感情需要两个人互相努力,但许多情人间有趣的事他几乎完全被动。
温小辉再教他,他也学不会,温小辉偶尔有新鲜的东西会分享给他,之前给他一套制服,李程秀拿回家藏了起来,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还跑去浴室偷偷穿了起来,一照镜子脖子都烧红了,赶上邵群回来,吓得他把制服脱仍在垃圾桶,扯了两米多长的卫生纸盖在衣服上,还泼了水进去压实一点。
邵群晚上刷牙时问垃圾桶怎麽一堆纸,他难得扯谎,说是茶杯打翻了水杯,水撒在新买的地毯上了。
他一见邵群他就怂了,更遑论穿上那些衣服。
医院门口的年轻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他也不敢想,他不想用恶意去揣测邵群,又不能冷静地去思考看见的一幕,干脆把真题拿了出来逼自己闷头刷题。
邵雯晚上接到邵群的电话,她弟弟简直是来跟她讨债的,电话一通,“姐,程秀人工耳蜗移植好了,後天他出院,我要在教堂跟他求婚,过不过来随你。”
苏继章进屋看着老婆横眉竖目的,以为自己哪儿又惹到她了,小心翼翼地问,“怎麽啦?”
“邵群要求婚。”
“俩大男人还求婚啊。”苏继章到底大邵群十几岁呢,以为他们就是好好过日子的那种,没想到还挺能折腾。
“那你去不去啊?”
邵雯一掀被窝躺下了,“不去!随他们怎麽作。”
苏继章躺到她身边,“你弟现在不是挺稳重的吗,你以前说他在外面瞎玩,我看他现在跟李程秀过日子比寻常夫妻感情好,你生什麽气。”
“你以为我乐意管?要是社会上没有说三道四的,他就是跟变形金刚过一辈子我也不管他,关键是现在同性恋名声多难听啊,二椅子,兔儿爷,当着面是不说,背地里呢?”
苏继章摘了眼镜放到床头柜上,不屑道,“你拉倒吧,谁敢这麽说你弟,你弟不掀他桌子你先冲上去踩人家脑门了。”
邵雯望着窗外没作声。
“你到底去不去?”苏继章知道邵雯的脾气,她要是不去她一句话都不会说,她说了这麽多不过是好面子罢了。
苏继章掀被子下床去给她收拾行李,收拾完踢踏着拖鞋回来,“邵总,您需要男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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