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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心里酸涩翻涌,他长舒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周身气息温和一些,他走过去,抓着桓昱那条细胳膊,将人半拎半搂到沙发上,又用脚把板凳踢过去,在人面前坐下,双手抓着他的手腕,让他放松。
“别、别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桓昱胡乱道歉,说话颠三倒四。
周迟吓唬他:“再哭我真打你了。”
桓昱立马止住抽噎,眨眨浓密湿睫,眼眸明亮,洗过的清澈无辜,他咬住颤抖的嘴唇闭上眼睛。
然而并没有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桓昱只感到肚子一阵凉意,他低头,看周迟掀开他的衣服,温热指尖一处处摸过那些伤痕。
“妈的,这群畜生。”周迟让他站起来背过身,看到他后背更密集的淤青,“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挨打的事情?”
桓昱突然安静下来。
“钱都好好放着吗?”
“嗯。”
“田地呢?”
“他们占了。”
“占了就占了吧,不要了。”
桓昱摇头,坚持说:“不行的,那我就没有补贴拿了,我没有钱。”
周迟坐矮凳,视线略低他一些,向上淡淡瞄过,语气也漫不经心:“在我这饿不死你。”
迟缓的神经让桓昱没即时反应,过了许久,他才不确定地问:“你要我了?”
周迟冷哼一声,故意泼他冷水,“看你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我会听你的话,给你洗衣服,做饭,照顾你。”
“得了吧。”周迟嫌弃地打量他,“你把自己都照顾得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还照顾我”
桓昱懂得分寸,他不争言语胜负,不好意思地低头,再次允诺保证道:“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行了,别太早下保证,没准哪天惹我不高兴,我就把你丢出去。”周迟嘴角牵动,走到玄关换鞋,冲他勾手,“跟我先去趟医院,看看身上的伤。”
从医院检查出来,周迟带人出去下馆子,他见识也不广,挑的都是些苍蝇小馆,桓昱倒心满意足,点了盘小炒肉,吃了两碗半米饭。
周迟坐他对面,从盘子里给他挑肉,夹起放在他碗里,对上桓昱那双黑白分明,但充满着渴望的眼睛,他笑:“还想吃?”
桓昱思索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周迟又给他要了两个炒菜,看着他埋头扒饭,瘦小的手捻起嘴角的米粒,放进嘴里。
从餐馆出来,远处天边霞光满天,阳城祥和安宁,汽车尖锐的鸣笛声,此刻也幻化得轻缓,一长一短的影子,斜落在花坛景观上。
桥洞下一大一小的流浪黑狗,正蜷缩着打闹,桓昱忽然顿住脚步,他盯着那两只小狗,不自觉露出笑脸。
不远处的周迟回头,橘红光线镀在他脸庞,鲜活生动,他叫桓昱快点跟上。
桓昱不急不慢地应了一声,最后回头看了眼桥洞下的两只小狗,他朝周迟小跑过去。
“哥。”桓昱轻碰周迟的手腕,重复着他说了好多次的话,他说:“谢谢你。”
那段时间正好是暑假,周迟在家养伤休息,桓昱就跟他在家,给他洗衣做饭,自觉包揽家务,殷勤讨好姿态,相当明显。
连大运和磊子都开玩笑,说周迟这哪像捡了个弟弟,这分明是捡了个童养媳。
周迟摸爬滚打长大,养自己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更别提养小孩儿。
他给桓昱转完学籍,之后就没怎么管过,习不习惯新学校,在哪个班,班主任是谁,交没交到朋友,一概不知道。
周迟自知不是读书的料,但学习方面,桓昱没给他丢过脸。
当初入学,桓昱没系统学过英语,落别人太多,没办法只能留一级,重读一个五年级,前两年成绩还没那么突出,但从初中开始,年年都是第一。
老小区楼下一到傍晚,坐一排闲聊的阿姨,聊到桓昱都竖大拇指,有时周迟路过,心里听着也挺高兴,想着这小孩儿也算没白养。
实际上,桓昱算是自己长大,刚读书那两年,他忌惮周迟,吃穿都是能省就省,一块钱恨不得掰开用,而且周迟总是忘记给他生活费,他就得自己想办法。
最开始是帮同学写作业,三块五块地挣,他学习好,正确率高,班里不爱学习的都找他,他经常趴在餐桌上写到半夜。
后来周迟实在看不下去,想尽点家长的责任,给老师打了通电话,反应一下作业太多。
结果弄巧成拙,桓昱来钱的门路就这么被他断了。
从那以后,周迟开始按月给他生活费,不过周迟在钱方面,一直都紧紧巴巴,所以给得也不多,勉强够他生活。
家里的事情,周迟也很少管,他一门心思在拳馆,最多逢休息在家睡个觉,吃顿饭,两个人算是井水和河水,互不干涉。
桓昱懂事听话,学习好,长得还好,在小区比周迟人缘好,从他来,多少年见周迟躲着走的楼上楼下邻居,逢年过节都往家里送吃的。
周迟冷脸说不要,对方东西一放,说是给桓昱的。
连桓昱上下学骑的自行车,都是大运送的,说早上公交车堵车,不能耽误他上早读,考京大。
这种情况在学校更是屡见不鲜。
十七八岁,学校的alpha和oga正值青春期,懵懂悸动的年纪。
八十中是阳城的重点初高中,一众的富家子弟,桓昱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年四季穿校服,蓝白的短袖洗得干净,熨烫平整,总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加上耀眼的五官,身材出挑,气质清冷,学校的oga迷他迷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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