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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语惊盘龙竟是谁
更深露重,大宣宫沉寂如坟,桓彘立在雅风居的园中,任风从他的衣畔吹过,园内什麽都没有变,依旧是花庭春芳,可是桃色再浓,却无人赏。
“陛下。”方止念躬身。
“说。”
“不能。因为假杜鹃泣血中有一味药与失忆药的药性相克,如若对娘娘用,就会化为剧毒;还有娘娘给自己的脑中下过禁制,如若对她脑部施针,针落,娘娘的脑血管便会破裂......”
桓彘静止片刻,然後寂寂转身,踏上宫阶,眼中血丝弥漫,从眼眶渗透瞳孔。
殿内宫灯一盏连一盏,光影弧过璃月的脸侧,桓彘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呼吸停滞,他想过她的真容会有多美,是啊,那般美的骨相,理应如斯容颜,灵宇琼花,繁露明雪。
他忽想起一句诗,眼底人心上人,且忆低眉语莺轻,却今宵,眼中血,心烬成灰。
他对着璃月缓缓坐下。
蓝璃月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更没有一句话,好似一尊凝结的冰雕。
静夜空寂,好久,桓彘沉悒的声音才在空洞洞的殿中响起:“蓝璃月,我尝过这世间的一切恶,我从未期盼过情义,也不曾奢求过有人来爱我,可是你来了,你把我当成一个人,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人,我不是凶刀,不是工具,甚至不是任何姓氏下的某人,我就是我自己,我的性格,我的为人,乃至我被人诟病的性情,在你那里都是能够被理解,接纳,包容,甚至爱!
你看见我,你令我觉得这薄凉无趣的世间开始变得有趣,你让我觉得我来到这世间的确是为了得到好的一些东西,你让我动情,让我深爱......
蓝璃月,这世间所有的恶都比不过你予我的恶;我母亲恨我,她从未粉饰,她恨得明明白白,从未让我心存幻念;你恨我,却入我梦,予我星河,你让我尝世间蜜,品人间欢,你让见识到万紫千红,百媚千娇,令我痴迷颠倒,心生幻念,我母亲毁我,为人的一切根基;你杀我仅存的一颗不死心....”
璃月闭上双目。
桓彘止了话语,他眼中的血痕淌过脸颊。
他等不到璃月的回应,也没有打算得到她的回答,他再次开口:“我杀你哥哥,是事实,但是你哥哥之死,虽是死于我之手,可追本溯源,亦是三国心照不宣的联手围杀。
为什麽你单恨杀的,绝援的,却不恨那引战的,说起来他才是居功至伟,因为没有他那一棋眼,这一盘棋就起不了势,所有的棋子都无处可落!
而从这次的救援中,东渊间子几近倾巢而出,你应该看到东渊在西宁埋了多少眼线,甚至连你经常去的海乾豆花店亦是他的暗线,那麽在我们对他一无所知的时候,萧逸晗是不是早就对西宁了如指掌,包括我,包括武帝的秘密?
那翻天覆地的一战,萧逸晗的时机拿捏得何其精准,进退何其得当,从消耗辅王战力威望到拉锯式的谈和,最终他亲临战场,其间运作滴水不漏,这一战,他逼退了他皇叔,兵不血刃的除去了敌国少帅,还有.......得到了你。”
说至此桓彘话中洇血:“论其手段,萧逸晗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他心思缜密,谋略深远,驭人心于股掌之中,他无孔不入,绵不透风,到了收盘一击,他想要得到的又有何人可以逃得过,纵是聪慧坚韧如你.....不也是如此吗?
蓝帅死,我们都为之付出了代价,那他呢,就因为你爱他,他就得以脱罪?蓝璃月,你何其偏心!”
璃月依旧没有表情,可是桓彘何其敏锐,他看到了她手指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剧毒立马攻了心,可是他丝毫没有感到快意,唯有悲凉更甚。
他唇微动:“这世间但凡能求的生,我都求过了,但凡能受的苦我也受尽了,这残破的人生,我早就应该死去,可为什麽让我听到那样一个故事,在我绝食自尽,把所有的食物拿去喂麻雀的半死之间,为什麽会有那样一个小宫女跟我说:她说有一只猴子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它就修成了正果;她说人只要不放弃,也能修成正果.”
桓彘起身,边走边喃喃自语:“九九八十一难,我受了呀,这贼老天给的无边无际的苦,我都受了,也都熬了,为什麽不给我一个正果,贼老天,你为什麽这麽折磨我,这般耍我,为什麽那小宫女也要骗我,为什麽,她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
“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西天取经上大路,一去就是三万里......”
桓彘慢慢回身,金锁重门荒苑静,语惊盘龙竟是谁?
他和璃月目光交汇,在这一瞬,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被命运玩弄的惊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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