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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睛也醒了,懵懵懂懂地学着说:“妈?”
程尘觉着自己的鼻子此刻大概在冒烟,特么易燃易爆就是他!果然不能瞎好心!果然该早早丢出去这大累赘。
程尘看看挂钟,已经8点半了。幸好,半个小时后,这个麻烦就不归他管了。
送到流浪人员该去的地方,对大家都好。
快9点时,服务员带着收容站的工作人员上门了,养济院还不收这种的,只收孤寡老人和孤儿。站在门口简单介绍了流浪汉的情况,程尘想想,多说了几句:“他身上有很多旧伤,麻烦大叔您注意下……”
五大三粗的老董笑呵呵地指着程尘身后探头探脑的家伙问,是他吗?
收容所经常会接收些精神状况不太正常的人员,出外勤就得像他这样有熊的力量!不然折腾起来要废老半天的事。看样子今天接的这个不用太费事,挺安份。
程尘回头看看贴得跟粘糕似的家伙,他正警惕又好奇地瞪着门外的几人,不时瞅两眼程尘。
沉默片刻,程尘笑笑,抓着那家伙的手,有点凉。陪着他们一起下楼,送到了收容所的车边,他松开手。
野生动物惊惶起来,想回身抓住程尘,老董熊的力量终于又派上了用处,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带来的实习生,大吼:“按住,小心脚!往车上搬!”
最终,实习生把他百三十斤整个撂上,才算勉强压住了挣扎不止的流浪汉。
程尘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那双惊惶、委屈,湿漉漉仿佛被抛弃的绿眼珠渐渐远去。
这次是再也不见了。
驯养
离州和柳州分属两个府,一个在西北,一个在江南,离得稍有点远。
程尘是最近一班绿皮普快的票,发车要下午二点。他坐在候车室,抱着自己的背包有些出神。包里放了《野天鹅》的原书,不知是不是错觉,灵书在怀他总有种温暖的感觉。
等候的时光挺无聊的,又没智能手机可刷,周围人来人往,呼亲唤友、提担携包的,热闹非凡。坐在这样喧嚣的地方,无端端地心头冒出句话:热闹都是他们的……呸呸!程尘晃晃脑袋,自己都乐了,一定是天气太干燥,悲春伤秋都不合时宜地冒芽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晃过……
程尘猛地一转头,还是那样熙攘的人群,并没什么不同。
眼花了?摇摇头,拿出地图仔细研究,找到青府文学院、柳州“晚意文库”的所在,画了两个圈。
中午随便塞了点东西,拎着箱包往站台走。
折管家很帮忙,本来帮他定的是昨天的卧铺,看程尘要延迟出发,又找人换了今天的票。卧铺原本就是干部车厢,没点级别和来头的,只能买坐票,但这些年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有钱有办法也能乘卧铺。
卧铺车厢挂在火车最后几节,每个包间里四个铺,幸好这时节既不是年节,也不是旅游旺季,人不多。程尘进去时,只有进门斜对面的下铺坐了个穿西服的小个子,手上戴了老粗的木佛珠。他对着票找到自己的床铺,正好是那小个子的对角下铺。
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床铺上,窗外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
小个子姓黄,叫黄吉光,是浙府做销售的,推销汽车相关的零部件。看着对面的小伙子衣着上档次,人精神又坐得上卧铺,多少也是个人物,就有心交结:“小兄弟,一个人啊?”
“是,寒假出门采风,自已到处走走。”
黄吉光来了兴致,闲着无聊开始扯淡,说起自己常年累月东跑西颠,火车都当半个家了。又夸程尘小伙子能干,这么小就一个人上路,斯斯文文一定有学问,不像他除了耍嘴皮子卖卖东西,写不出三行半文章来。
程尘嗯嗯啊啊地应着,也兴致勃勃地谈起浙府风物和离州的差异,当年他也是混魔都的人物,离浙府差不了几步。一个是有心结交,山高海阔地天花乱坠;一个是能言善谈,有心打听。没多久两人就“猩猩”相吸,相逢恨晚,称兄道弟了。
“唉!采风好啊!能写文章才是大才,牛人啊!”黄吉光伤心地说起,要不是当年年纪小,他往学校旱厕里丢个了二踢脚,正好校长兼他们班主任语文老师正在蹲坑……说不准现在他也是个文学中年喽!
两点二十左右,火车终于动了,这年头的绿皮车不准点很正常,准点的才是奇葩。
正说着,黄吉光瞥了眼窗外,一惊,揉揉眼,咽下口唾沫,喃喃念道:“南无阿米豆腐,大白天不会有那啥吧?”
“啥?”程尘不解。
“死灵,鬼~~啊!”黄吉光哆嗦一下,看看左右,悄悄凑到程尘的耳边说,好像这样就不会让鬼听到了,“刚刚有个黑影子从你那边的窗口晃过去了,难道是我这次出来太匆忙没烧香的缘故?哎呦,菩萨莫怪,回头就给您上高香!”转身就缩回自己铺上转佛珠去了。
程尘把自己这边的窗移开,探头望望左右,并没发现什么。也就把窗户半开着,散散黄吉光点的烟味。
火车“况且况且”地慢悠悠晃着,出了城市,黄绿相间的树木渐渐多起来,从窗外掠过。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差不多的景物,单调得让人打瞌睡。到餐车吃了晚饭,七点多天色擦黑,黄吉光已经在自己的铺上睡得人五人六,说是昨天忙到今早凌晨才睡下,明早又要拜访客户,正好现在补觉。
车厢过道的广播隐约报着:前方将经过长岭隧道,长岭隧道建于1969年,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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