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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九推开雅间的门,桌上早已经摆好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知道陆染是饿一整天,宋池直接撩袍坐下,伸手拿起碗筷。陆染更是着急,咕噜噜喝下碗里的汤,筷子夹个不停。江元九倒了三杯酒,却看他们夫妻俩已经吃起来了:“你们夫妇俩是饿死鬼投胎呢?”陆染勉强吞下嘴里的饭菜,道:“你是不知道那种被关在佛堂饿一整天的滋味。”“你若是选择跟我,哪会需要跪佛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行。”陆染刚要回嘴,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少东家,河西吴家少东家想来敬杯酒。”今日大喜,别人敬酒不喝不合适,江元九正要开口应允,宋池却抢先道:“你少东家今日不饮酒。”江元九不明白地望着宋池,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也跟着道:“对,我今儿不喝酒,让他回吧。”听着小厮走远的声音,江元九疑惑道:“老宋,你跟那姓吴的有过节?”宋池不答话,视线从陆染脸上带了一眼,她虽然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但是眼神都出卖了她。“没有。”宋池答话,低头吃饭。酒足饭饱,江元九起哄要人把陆染先送回府,他要跟宋池去离鸢楼听曲子。陆染也没打算妨碍他们,识趣地上了马车,刚刚落座,宋池紧跟着也上车,他喝了些酒,衣袖间带着淡淡酒气与他惯有的沉香香气。大概是熟悉了这个味道,陆染闻着便觉得踏实。车轱辘转动,宋池转脸看着她:“那个姓吴的公子,你认识?”陆染没打算瞒着,实话道:“我二哥的表哥,吴德门。”宋池没再问,陆染也就不说下去,车厢安静片刻。宋池又道:“此趟水陵府之行,你有功,想要什么奖赏?”除了升官,其他但凡她开口,他都能给她。陆染清楚地知道,若想与宋池关系维持下去,靠情是最虚的,唯有利益,唯有让宋池觉得她跟他是有利可图,他才会理所当然接纳她。“吴德门。”陆染突然开口:“我想要的就是吴德门倾家荡产,最后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心虚宋池想说,他最后悔的就是同意陆染跟着他,现在是甩不掉,丢不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宋池步子迈的很大,陆染只有小跑着才跟上。西楚阁的凉亭处,宋自成远远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宋池能遇见对的人,这是多年来,唯一一件让他觉得欣慰的事。他别无所求,任何到他身上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对他懦弱的惩罚,他只求宋池过的比他好,那便是都好。眼看着宋池与陆染进屋,宋自成才转身回了北厢房。陆染的食盒里装着不少好吃的,怕鱼肉放隔夜要坏掉,所以带的不多,刚好是秦妈妈跟央红的份,其他都是些精致漂亮的糕点,央红跟秦妈妈都舍不得动筷子。“快些吃吧,我与大少爷都吃饱了,剩着过明日就变味了。”央红跟秦妈妈哪会动筷子,操持着替宋池备好洗浴的热水,把两位主子都伺候梳洗,才是歇下口气。提心吊胆地一整日算是过去了。次日一早,宋池去官署前听秦妈妈提起宋胥君的事情:“若是没少夫人在府上,老奴怕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嫁人了。”“老奴说这般多,不为别的,只想告诉大少爷,大少夫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可要善待她。”宋池不接话,倒是想起陆染昨儿提起的人情,原来指的是这个,这般看来还真是欠她人情。得还才是,他心想着。申时从官署当值归来,路上遇见宋秉谦,他竟是故意停下等宋池。宋池的记忆中宋秉谦所看他的目光总是冷冰冰的,仿若看着个陌生人,年少时会不解,会觉得委屈,会想表现,想得到认可,后来才知道,他与宋秉谦的关系是他努力至死都不可能得到回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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