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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家距着村口有一里地了。
“然后呢?咋整的?”
“老王的孙子最先发现的,领着这家的小孩儿就进院了,老王头赶紧找人来跟我说的。”
“好就好在这家人还不算饿糊涂,在老王家吃了顿饭,我又给他们包了十来个馒头,好生送出村去了。”
“村长,我觉得外头越来越乱,咱看着叫村里人这两天加紧置办年货,弄完了封村吧。”
“啥?我这正担心你家的生意嘞,封了村子你咋往大麦乡送货啊。”毫不夸张的讲,老赵村长绝对是整个黑山村支持柳柏馒头生意的第一人。他得空就叫上本家的几个年轻人去平整土路。上回下了雪,他连自家门前路上的雪都没顾,扛着铁锨先去清村口的路,一直把雪扫出去好几里地。
出了黑山村几里地之后,山的坡度就越来越缓,地面越来越平,路两旁的人家越来越多,这路上的雪就化得快,没那么阻人了。
“不做了不做了,我们也歇几天,都过年了还忙啥?”
秦锋和柳柏知道老赵村长的好心,没少给老赵村长和几个有往来的赵家本家送馒头,前些日子柳柏开始做贡品,也给亲近的几家都送了些。
老赵村长的媳妇王婶儿和陈阿嬷直夸柳柏心善手巧,夸贡品做的精巧。村里人听了,尤其是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因为信奉神灵,想神灵看着好贡品能显灵的都找着柳柏要买。
但是老赵村长大手一挥:“村里人谁也不许去柳柏家买馒头。”
柳柏的馒头卖到大麦乡是两文一个,卖给村里人一文两个,里外里亏得太多,说白了,卖给村里实际就是卖个人情。
有了村长的命令,以前时不时上柳柏那儿买个馒头的都不去了。
柳柏哭笑不得。“等给大麦乡送完,咱们封了村之后,再起两锅专门卖给村里人。”
秦锋坐在灶火前烧火,扬声应着:“行啊。”
临近年关,黑山村年味儿渐浓,但是在这个大盛朝家家户户都要团圆的节日来临之前,徐中天接到一封奏令:钦差巡视,各地配合。他心道不好。再一打听钦差名讳,直呼麻烦大了。
话说派到大盛朝北方三省十六县巡视的钦差其人,乃是文臣中清流——盛正清。盛正清此人,说来传奇,早年间一书生,于街边茶摊喝茶,一商户打扮的中年男子与他拼桌对坐,言谈间论起国家大事,他慷慨陈词抒论己见,论说天下易得难守。
中年男人问起缘由,他便道:“贪官当道,犹如蛀虫,皇帝高居庙堂,非大厦将顷不知贪官吃人之恶!然大厦将顷,悔之晚矣!”
中年男人来了兴趣,两人你来我往说的起兴,竟从天亮谈到天黑。最终盛正清才学叫中年男人折服,几年后被朝廷起用,专做反腐抓贪之事。原来当年那中年男人正是当朝天子。
这段故事自此转为佳话,盛正清的名声也在京都家喻户晓。今朝廷派下此人,徐中天当夜便给京城的母舅修书一封送去,言请母舅多加斡旋。
而就在徐中天忙着转移赃物,掩盖罪际之事,一个操着京城口音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大麦乡。
姜鱼正在书写告示,如今识文断字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偶尔还能做出让黄夫子赞扬的文章,写信做布告更是新手捻来。
还有七天便是过年,他写下廖记馒头只再供应三日,凡购从速。刚落下最后一笔,一道不同往常的声音传来:“不知是否还有馒头可卖?”
姜鱼抬头打量了一眼,来人三十岁上下,头戴纶巾,读书人打扮,气质清俊,眉宇间的清正之气更为他增添了许多神采。
姜鱼罕见的有些紧张:“今日已经卖完,您请明日再来,我给您留好。”
“怎好麻烦,我明日早起排队便可。”
姜鱼拘谨的捏着毛笔:“也好。”
那男子注意到姜鱼的字,又见得姜鱼眉间红痣,赞叹道:“此字,此人,俱是难得。”
姜鱼红了脸:“先生谬赞。”
“鱼哥儿!”一声呼喊打断两人,陶竹满面笑容走来:“柏哥儿托我告诉你,大年初三他便起锅,你早晨派人去取馒头就行。”
“哦?”
“不知两位小哥儿该如何称呼?”
“我叫姜鱼。”
陶竹看了姜鱼一眼,又看了看男人,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回道:“我叫陶竹。”
“如此,二位和另一位柏哥儿,三个小哥儿共同做的这馒头生意?”“真叫人刮目相看。”
姜鱼红急忙摆手:“我没做什么,主要是柏哥儿,他做的好吃,我只帮他卖一下罢了。”
“我就是个闲人,碰巧递个话而已。”陶竹说这话心里羞赦。柳柏的生意蒸蒸日上,姜鱼学问做的越来越好,还能赚钱养家,而他,一事无成。
柳柏曾想教给他蒸馒头的手艺,让他跟着一起做生意,可他没兴趣。他对厨房里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没兴趣。他也不想做学问,和钱旺说起这事儿,钱旺就说不急,慢慢找,找他喜欢做的。
前些日子,他给钱旺绣一只手帕,绣着绣着就想起做一家姑娘和小哥儿喜欢逛的杂货店来。可以卖手帕、发带、头饰,还可以卖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他都喜欢,他超级感兴趣!
可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必需品,换言之,这些东西都贵得很,别说做这个生意,他连自己买个发带都得斟酌好几天。
钱旺看他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就带他到大麦乡玩,他这才给柳柏捎了话,然后遇见了这个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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