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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八分,军委大楼的电梯门在秦天面前缓缓打开。他拎着公文包,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出来,走廊灯光刚亮起,保洁员正推着水桶车经过,抬头看了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擦地。
秦天径直走向研判室专用通道,刷卡、输入密码、指纹验证,动作干净利落。门开后,他走进去,把包放在桌上,取出那个黑色硬盘盒,插进主控终端。屏幕亮起,系统自动加载“布”文件夹。
时间还早,会议定在八点半。但他知道,这种事,准备得再充分,也得抢个先手。
七点二十分,会议室门口开始有人陆续抵达。高层们穿着笔挺的常服,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神色如常。王志也在其中,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见秦天走来,嘴角微扬,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秦指挥官,今天这么早?”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昨晚没睡好?”
秦天站定,看了他一眼“睡得挺好。倒是您,黑眼圈挺重,是不是最近太操心了?”
王志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摆手“为国事操劳,理所应当。”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入座。会议桌呈长方形,秦天坐在一侧靠前位置,王志在他斜对面,中间隔着几位未表态的高层。民众代表坐在旁听席,一共五人,有退伍老兵、基层干部、技术专家,还有两位来自边防家属委员会。
八点二十九分,主持人敲了下桌子“各位到齐了,我们开始。”
秦天点头,打开随身终端,将硬盘内容同步投屏。大屏幕一闪,第一张图跳出来一张Ip转路径追踪图,红线交错,最终指向行政楼三层公共办公区。
“我先汇报一件事。”秦天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清晰,“过去七十二小时,试点改革相关文件被非法转十七次,涉及五个无关部门。这些转生在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而该区域夜间断电锁门,不可能有人操作电脑。”
会场安静了一瞬。
“更奇怪的是,这些文件的内容,全是关于试点单位存在‘误判风险’‘权限混乱’的警告。听起来很严重,对吧?”他顿了顿,切换下一页,“可问题是——它们是假的。”
王志皱眉“秦天同志,你这话可就严重了。证据呢?没有核实流程,单凭推测就下结论,这不合规矩。”
“不是推测。”秦天调出边防一团原始通信日志与那份《问题汇总》的对比截图,“第四条说‘值班副手纠正误判’,可原始记录里根本没有这通电话。放羊的牧民当天登记过路线,gps轨迹完整,连警戒犬都没叫一声。他们怎么就成‘渗透嫌疑’了?”
没人接话。
他又切到空军地勤演练数据“第二份材料称战机准备延迟十五分钟,实际完成时间比规定快三分十四秒。所有流程合规,签字齐全。延迟从哪来的?编的。”
王志冷笑“程序上确实有问题。你这些数据从哪调的?有没有走正式申请?有没有审计备案?你私自接入系统,算不算违规?”
“我用的是‘静流’节点,权限合法,操作全程留痕。”秦天语气没变,“而且,您要是真关心程序,不如先问问——为什么战略评估组的林工,会用装备采购局的技术分析室上传文件?”
屏幕换图mac地址比对表,上传设备编号清晰标注,归属单位一栏写着“赵巡视员分管”。
“赵巡视员和您,都是‘静水苑’那晚的座上宾。”秦天看着他,“巧不巧?”
王志脸色变了。
秦天不等他反驳,继续播放降噪后的语音残片。音响传出一段模糊但能辨识的声音“……按上面的意思,写点担忧就行,不用太具体,关键是把‘快决策’和‘误判风险’扯上关系……别留实名,走匿名渠道……”
“这段语音来自评估组办公室的会议录音缓存,删除前被自动备份到云盘测试端口。”秦天说,“谁能访问那个端口?三个管理员账号周维新、赵巡视员,还有一个——王副部长本人。”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到王志脸上。
他坐着没动,手指掐着膝盖,指节白。
秦天最后调出可视化摘要动态流程图展开,三条虚假信息的生成、修改、转路径清晰呈现,人物关联网中,周维新、赵巡视员、王志的名字被红线串联,像一张织好的网。
“这不是基层反馈,是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秦天说,“目的只有一个——阻止改革推进。他们不怕慢,就怕我们走得稳。”
会议室鸦雀无声。
一位年长的副总参谋长忽然开口“你查得很细。”
“事实摆在眼前。”秦天说,“我不怕改革慢,就怕有人拿假消息当刀子,砍向真正干活的人。边防二团上个月处置真实警情,三分钟响应,五分钟到位,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可这些人偏要说他们‘反应失控’?这是打谁的脸?”
民众代表席上,那位退伍老兵举起手。
主持人点头“请讲。”
“我叫李建国,退休前是边防营教导员。”老人声音洪亮,“我们那儿的兵,冬天零下三十度巡逻,鞋子里的汗结成冰碴子都不吭声。现在有人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编个文件就说他们不行?我不同意!”
旁边的技术专家也站起来“我参与过三次试点评估,数据真实有效。如果因为这种造谣就把改革叫停,那以后谁还敢创新?谁还敢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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