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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所大帐,任玄靠在案几旁,手指轻敲木案。眼前江恩殷勤的过分,那是一副半点活都不想干的模样。江恩抱着一摞卷宗进来:“将军——”他递出第一卷,语气公式化:“这是这次来援诸将的名单。”又是一卷:“这是粮草的情况。”江恩似乎突然想起什么,≈ot;哦对,这是殿下交给你的密信。≈ot;任玄开口:“江恩,我走之前,殿下夸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江恩眼神惊恐:“将军!您这话什么意思?!您人都醒了,难道还想把活都丢个卑职吗?!!”他眼泪汪汪:“你不知道,你昏迷的半年,帅所那几个将军,天天想方设法打压弟兄们。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很不容易的!”任玄:“……”天晓得他昏迷的半年发生了什么,能让江恩这一号天选打工人,都开始反内卷了。他随手抽出那封“殿下的密信”,拆封前顿了顿,偏头看江恩:“军报你都看过了?”江恩愤愤:“将军你这是侮辱我!”任玄:“嗯?”江恩振振有词:“简单的我都处理了,难的才留给你的!”任玄:“……”任玄打开了那封信,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隽秀字迹上,眉梢一点点蹙起。他抬眸:“你抢了肖景休的位置,带兵来的?”江恩点头:“叫那厮来援,说不定南府自己先打起来,殿下都不放心他。再说,你和卢大人都在南疆,我也不放心啊。”忽而,江恩打住话头,望向帐帘的方向。有帐外宿卫通报而入:“将军,温大人请见。”任玄将手上的军情丢回桌上,淡淡开口:“请他进来。”温从仁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见任玄挥退江恩后,开门见山道:≈ot;咱们把肖景渊绑了,送去给蛮族。≈ot;任玄手一顿,放下兵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ot;你疯了?此人手握南府军权,还兼任着南府的国相,在军中威望极高。这样动他,你不怕南军啸营?≈ot;温从仁目光平静:≈ot;肖景渊,先找的我。≈ot;任玄:“……”计划,都不带我?帐中灯火摇曳,温从仁徐徐解释,语声不紧不慢:“草原异族虎视南疆,南府内部却一片波谲云诡。肖景渊不愿看到萧蔷祸起,选择先下手为强——很正确的判断。”任玄却仍旧犹豫,他蹙起眉头:“南府高手如云,你们只是要一个人出手,这人就非得是我?”温从仁从容应对:“正如你所说,肖景渊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无缘由,突然冒出个叛徒,很突兀。”任玄啧了一声,一脸嫌弃:“我就像叛徒了?”温从仁没有立刻回答,他讳莫如深的看一眼对方:“将军在南府做过什么,将军心里有数。”他顿了顿,眼中浮出几分意味深长:“任玄。不知为何,这南府里,还有不少将领,记得旧事。”此话一出,任玄整个人倏然一个激灵。他猛地抬头:“不少,是多少?!!”当年,南王府可不是什么“和平撤藩”。敢拔刀对着皇帝陛下伟大的统一大业,那指定是没好果子吃的。最后清算那阵子,任玄光监斩、就斩了不下百人——人头落地跟割韭菜似的。温从仁慢悠悠摇头:“这事,连肖景渊都不清楚。敌暗我明……哪怕在你饭里下点料——”任玄整个人都绷不住了:“不是,我那叫奉命行事好吧?朝廷命官,按律行刑!他们有仇有怨,找秦疏去呀!!”温从仁不冷不热、语气徐徐:“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任玄:“……”帐中陷入短暂沉默。温从仁语声微顿,似在替他分析利弊:“依我之见,对你来说,蛮族反倒比南府安全些。甚至只要他们觉得你和士安关系太近,士安都不安全。”任玄这下再不犹豫,猛地起身,声音斩钉截铁:“算我一个。你准备带多少人?”温从仁对这他这样‘积极’的态度,颇是满意,继续道:“我们是叛逃,人在精,不在多。”任玄略一沉吟:“带上陆溪云?”温从仁摇头,似叹非叹:“我也想。但他身上那东西没除干净。他不算。”任玄抬眸望他:“你找到法子了?”温从仁颔首:“净化阵法。我已经教给士安。陆溪云这程度的邪染,需要连续压制,至少一个月。”任玄闻言啧了一声,语气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烦躁:“营里那么多阵师,你别天天逮着士安薅呀。我就不想士安和陆溪云走太近,离陆溪云太近,容易被秦疏那狗东西针对。”温从仁抬眸看他,不答反问:“陆溪云邪染之事,你还想几人知道?”任玄沉默数息,终究放弃了这个话题,只是抬手按住眉心,道:“你何不等陆溪云一个月,加上他,胜算高得多。”温从仁摇头:≈ot;蛮族下一轮攻势,等不到一个月。南府的人对你下手,可能也等不到一个月≈ot;任玄眼神闪了闪,低声:“此事得从长计议。”温从仁凝神望他:“你要多久?”任玄挑了挑眉:“你给我多久?”温从仁目光沉静如水:“一晚。”任玄啧了一声,这壮丁,抓的是真没脾气:“不是,你都计划好了。”——计划,都不带我的嘛?!温从仁毫不避讳的点头:“是。”他说:“明晨军议。你来动手,剩下我们处理。”这种纯打手的活,任玄平时是绝不会接的。可眼前这位,是卢士安的救命恩人。于是,他叹口气,摆摆手,像认命似的无奈道:“成吧……大军师,命都交给你,你可好好计划。”任玄不忘提醒:“对了,你当心点陆溪云。我真不信那家伙能老老实实养一个月。”温从仁点头:≈ot;我会处理。”任玄笑了声,像听什么笑话,慢悠悠摇头:“别,别处理——”他倾身向前几分:“这种事,你要似是而非的办。”温从仁挑眉:“将军不妨说清楚些?”任玄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语气像个老江湖:“你不是不打算上报吗?但你得装得像秦疏天天问你、逼你——你尽力、你抗事、你左右为难。陆溪云一看,心软了,觉得你是再替他抗事,他就能乖乖配合你。”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温大人,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这话。秦疏从不让心腹以外的人碰陆溪云的事。陆溪云肯让你插手他的事,秦疏看你也顺眼,你半只脚,就算踏进核心圈子了——这升官,比按资排辈快多了。”——你上辈子官怎么升不上去,现在懂了吧?温从仁目光复杂地看了任玄一眼:“你是真有经验……没少干吧?”···晨,南王府。帅所军议、诸将齐聚,却是到了不速之客。温从仁不是南府属官,照理说,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诸将面面相觑之间,肖景渊率先开口:“温大人数年期留于蛮地,与异族关系密切。如今,方一北归,就有蛮军攻城。”他语声冷静,却字字生寒:“温大人,不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吗?”此言一出,帐中一瞬死寂。肖景渊在指,温从仁,是蛮族安插回军中的奸细。诸将目光齐落在温从仁身上。温从仁神色未变,只抬了抬眼皮:“哦?”他语气淡得像是在讨论药方:“肖大人疑我,可有凭据?”肖景渊冷笑一声:“何须凭据。你出入蛮族内围,连姚期都对你客客气气,你真当旁人不敢问一句——”话未说完,一柄长刀哐啷一声落于案前。任玄缓缓站起身:“无凭无据,大人想做什么?”肖景渊眉头微皱:≈ot;任将军,这是军议,关乎南府存亡。哪怕只是嫌疑,也该重视。≈ot;任玄眯了眯眼,忽而一笑,语气骤冷:≈ot;要这样说——肖大人前几日引邪兵,故意将我等置于险地,是否也该自清?≈ot;全场哗然。倏地有将领站起怒声:“放肆!!怎么说话的!!”座下附和者众:“我南府军议!轮不到你个外将插话!!”任玄戏谑笑笑,真就不说话了,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按在了肖景渊肩上。数道要穴被封,肖景渊面色霎时一片青白。一名南府将领惊呼一声,手已按上佩刀:“来人——”刚欲动身,却被任玄目光一撇,硬生生止住了脚。任玄离的太近了,没有任何威胁,比这更有效。“我说了——”任玄不紧不慢的拍着肖景渊的肩膀,语气淡淡:“肖大人该自清。”诸将一时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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