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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讽刺地笑了笑,道:“皇上让人去山东给了他们一点教训,看他们会不会服软。”
孔希友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由颤抖,好不容易才让声音不颤抖:“他们、他们服软了吗?”
其实看到朱标的笑容,他就知道北孔完了,但他心中仍旧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当朱标摇头的时候,孔希友和陪坐的孔佑皆手脚瘫软,脸色煞白。
朱标当做没看见,给他们酒杯中斟满酒:“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出自哪本书?”
孔希友深呼吸了几下,道:“《论语·为政》。”
朱标道:“推行井田制,是诸子百家哪个学派的主张?”
孔希友声音忍不住颤抖:“儒家。”
朱标沉默了许久,道:“吃菜吧。”
孔希友和孔佑哪能吃得进去?但朱标都命令了,他们只能食不知味,机械进食。
待朱标稍稍填饱一点肚子之后,放下筷子。
孔希友和孔佑也赶紧放下筷子。
朱标举起酒杯,和孔希友、孔佑说起元之前、特别是宋之前孔家出现的贤能之人。
世家大族有家族藏书,有家训教导,有教育阵容十分强大的族学,出能人的比例很高。
孔家这样的大家族,当然本应该不缺少贤能之人。
在元之前,孔氏族人有辅佐国政的,有为民请命的,有造福一方的,有死战报国的……历史长河,总会出现些令人敬佩的人,孔氏族人并非都是庸碌。
只是有了爵位继承之后,孔家就迅速堕落。
“其实不是孔家堕落,而是若要保证大家族的延续,必须奸猾之辈。”朱标喝下一杯酒精度估计不超过百分之五的果酒,故作深沉,“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若不识时务,如何让家族如铁打一般?有刚直正义者,大概也会被排挤吧。”
孔希友没说话,孔佑却径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忍不下去了:“朱知省,你有何事,何不直说?!”
朱标瞥了孔佑一眼,道:“皇上决定,将孔家祭祀收归朝廷。既然孔子已经成为泥塑的神灵,无人再真正思考那个鲜活的先贤是否会为这些祭祀而愤怒痛苦,那么就让孔子成为菩萨佛祖道尊,神化得更彻底。你们孔家,想祭祖就自己祭祖,以后别再趴在孔子身上吸血。”
孔希友和孔佑神色大变。
朱标笑道:“你们南孔应该不在意。你们失去了衍圣公的爵位,本就没有喝到多少血。只是以后官府不再因为孔子对你们有厚待,反而你们要靠自己的本事为孔家正名。还是说,你们南孔也做不到?”
孔佑想说什么,被孔希友拉住。
孔希友声音尖锐道:“你这么做,天下儒士不会同意。”
朱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孔希友:“这个已经在印刷中了,全天下的儒士都会同意,他们还会想把你们推进火堆里烧死,以消除你们对孔子的侮辱。”
孔希友翻开小册子,小册子一笔一笔,全是孔家人和孔家家仆犯下的罪。
一桩一桩,地方豪强都经常做这些事,孔希友本来不在意。
但他听到朱标说“印刷中”,就很在意了。
朱标幽幽道:“儒士们把你们孔家捧上神坛,对你们的期望也如同对神灵一样高。虽然这些事存在,但没有人讨论,就被所有人忽视。你说他们开始讨论,你们孔家并非孔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会犯下许多劣迹的地方豪强,他们还愿意供奉你们吗?”
孔希友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标:“你、你……这是你的主意!这一定是你的主意!”
朱标挑眉:“是我的主意又如何?难道我做得不对,不该把你们孔家做过的事记录下来,公之于众?”
孔希友捂着胸口,眼前一黑,居然喘不过气了。
朱标看着孔希友往旁边栽倒的身体,吓得跳起来,大喊:“快去叫唐大夫!”
假装自己是一个普通侍卫的燕乾,给了孔希友和朱标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飞速离开,亲自去叫朱唐大夫。
唐大夫大概又要抱怨了。
“父亲,父亲……爹!”孔佑手足无措。
朱标越过慌乱的孔佑,将孔希友放到地上躺平,为孔希友顺气掐人中。
我的亲爹亲娘呢,怎么又来一个碰瓷的!!!
我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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