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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日夜里,他专门打发了丫鬟,坐在床边,提着玉灯等待。
等待。
等待。
……
等到第二年生辰时,洛青帝才再次出现。
这次他带给他的,依然是一只玉兔灯,好像忘了他曾送过。
他道:“这是朕来时特地为你挑选的。”
徐慕白道:“谢谢父王。”
洛青帝再次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洛青帝一年只来几次,唯一确定的是,他生辰时必定会来,其他时间都不固定。
每次来也只是带玉灯,偶尔会换些样式。
陪他玩只有初见面的蹴鞠。
这之后,他就跟讲朝堂中的事。
徐慕白聪明,亦听得津津有味。
他记得洛青帝坐在烛台边,脸藏在烛火的光辉中,渡着辉光亦渡着阴影:“帝王之仪,在于君心莫测,恩威难辨,永远不要让人看透你所想,你所要,否则就要被拿捏。”
徐慕白点点头,突然问:“父亲,我出生时你来过吗?”
“为何问这个?”
“儿子想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出生的样子。”
洛青帝笑道:“刚刚说的话,你忘了。朕越在意你,越不能表露,否则容易给你招来杀身之祸。”他语重心长道,“你要明白朕的心意。”
是么。徐慕白心中想。
为何洛青帝第一次来见他,是在他九岁,开始懂事之后,为何之前不来?
为何来出生时都不来看过他?
他瞧徐太傅,府中下人生孩子,都会喜不自胜,迫不及待见到刚出生的孩子。
“白儿,朕想跟你玩个游戏。”
“什么?”乌黑房间中,徐慕白坐在洛青帝面前的凳子上,仰头,充满好奇。
“朕接下来会来的频繁些。接下来是三日中来,具体那一天朕说不准。接下来是九天这其中一天来,第三次是二十七天,这其中一天来。朕每次来你得醒着,若是睡着了,朕下次就不来了。等明年生辰你再来。”
“为何要玩这个游戏?为何不告诉我具体日子?”
洛青帝伸手整整徐慕白的衣领:“因为朕想知道,你究竟思不思念朕。若是思念朕,便会一直醒着,对吗?”他含笑,眸光亮丽如刀刃,“朕跟每个儿子都玩这个游戏。如果你能完成,朕会给你奖励。”
徐慕白没问奖励是什么。
他更关心规则。
为何一个父亲要跟儿子玩这种游戏?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所以需得醒着。
第一次是三日中的一日。
第二次是九日中的一日。
第三次是二十七日中的一日。
等待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若是被他撞见瞌睡,他便再也不来——很久之后,徐慕白才意识到,这像后宫嫔妃。
洛青帝像宠幸后宫妃嫔那样,恩威并用,来“宠爱”和“拿捏”他的儿子们。
徐慕白熬过了洛青帝的游戏。
洛青帝说,他是第一个熬过他游戏的人,十分愉悦,他说:“以后你就叫我父王。”
当然对于他来说,或者说任何一个孩子来说,这不算游戏。
无异于酷刑。
洛青帝每次来都会带玉灯,徐慕白积累着。
积累到他十四岁那年。
洛青帝道:“白儿,朕想跟你再玩一个赌局。”
“什么赌局?”徐慕白已沉稳许多。
“你的存在注定不被其他皇子接受,要是身世揭露出来更是影响皇族声誉。但朕喜欢你,自然要为你铺平道路。只不过你需要证明你能承担得起父皇的良苦用心。”
“父王请说。”
“过几日你去骑马,朕会在马身上提前动手脚。”他对上徐慕白的眼睛,原本想伸手按住他肩头不要惊慌,却见他一动不动继续听。他比其他三个孩子都冷静得多。
洛青帝没有伸出手,继续道:“马不至于要你性命,只不过你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为何我要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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