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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郑国华
&esp;&esp;宋志明的资料第二天早上送到了彦榕手上。
&esp;&esp;陆沉亲自来的。他坐在彦榕家客厅那张老式沙发上,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沙发弹簧有点塌,他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往一边歪,但他没在意,只是把文件袋往彦榕面前推了推。
&esp;&esp;“宋志明,今年三十八岁,父亲宋建国是江城宏达地产的老板。”他说,“七年前移民加拿大,入籍了。去年年底回国,目前在江城住,据说是回来处理他父亲的生意。宏达地产这两年不太景气,有几个项目烂尾了,宋建国身体也不太好,想把摊子交给儿子。”
&esp;&esp;彦榕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esp;&esp;第一页是宋志明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长得普通——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五官端正,但没什么特点,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但彦榕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esp;&esp;眼神。
&esp;&esp;他的眼神有点意思。看着镜头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那种笑不达眼底,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像是在对镜头说:你看,我在笑。
&esp;&esp;“他在宏达地产挂了个副总的名。”陆沉说,“但基本不去公司。我让人查了,他回国这几个月,去公司不超过五次,每次待不到一个小时。平时住在江滨花园,和郑国华一个小区。”
&esp;&esp;彦榕抬起头。
&esp;&esp;“和郑国华一个小区?”
&esp;&esp;“对。”陆沉看着她,“3栋和5栋,隔着一百多米。江滨花园是江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郑国华退休前买的,宋家在那儿有好几套房产。我查了一下,宋志明住的那套,是2019年买的,那时候他还没回国,应该是他爸给他准备的。”
&esp;&esp;彦榕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esp;&esp;,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泰国……十年间他去了很多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最后一次入境记录是去年十一月十六日,从温哥华飞回江城。
&esp;&esp;十一月十六日。
&esp;&esp;彦榕算了算时间。她今年清明回来扫墓,那时候还没人放花。家政上个月来打扫,那时候床头柜还是空的。
&esp;&esp;所以花是最近这一个月放的。
&esp;&esp;宋志明回来了。宋志明知道她回来了。宋志明去了姐姐的房间,放了一朵白玫瑰。
&esp;&esp;陆沉继续往下说。
&esp;&esp;“还有一件事。当年江承宇的辩护律师,姓孙,叫孙建国,是宏达地产的法律顾问。”他说,“江承宇被抓之后,孙律师主动找上门,说要给他辩护。江承宇家里穷,请不起律师,孙律师说是法律援助。但实际上,江承宇认罪之后,孙律师就没再跟这个案子,后续都是走流程。”
&esp;&esp;“判几年?”
&esp;&esp;“十二年。江承宇坐了九年,减刑两次,本该去年出狱的。”陆沉顿了顿,“但去年他死了。”
&esp;&esp;彦榕的指尖慢慢收紧。
&esp;&esp;“减刑是谁办的?”
&esp;&esp;“监狱那边的手续。”陆沉说,“但我查了一下,两次减刑申请,都有同一个担保人。”
&esp;&esp;“谁?”
&esp;&esp;“宋建国。”陆沉看着她,“宏达地产的法人。他跟监狱那边有关系,每年给监狱捐钱捐物,减刑这种事,他说句话,没人拦着。”
&esp;&esp;彦榕沉默了几秒。
&esp;&esp;“孙律师现在在哪?”
&esp;&esp;“还在江城。开了家律师事务所,生意不错,专门给有钱人打官司。”陆沉说,“要找他?”
&esp;&esp;彦榕摇头。
&esp;&esp;“找他没用。”她说,“他收了钱,办了事,不会说的。就算说了,也是宋建国指使的,动不了根。”
&esp;&esp;“那你想找谁?”
&esp;&esp;彦榕抬起头。
&esp;&esp;“郑国华。”
&esp;&esp;陆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esp;&esp;“你想好了?”
&esp;&esp;“想好了。”
&esp;&esp;“他不会承认的。”陆沉说,“他干了一辈子警察,知道怎么应付审讯。就算你看出他在撒谎,他也可以不认账。”
&esp;&esp;“我知道。”彦榕说,“但我必须见他。”
&esp;&esp;陆沉站起来。
&esp;&esp;“走吧。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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