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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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霍老太太（第1页）

霍家老宅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山麓，是一座非常比较复古的宅邸。

叶淮南还没进去，就被两扇巨大玄色铁门震撼到。

厚重的门板上面铆着碗口大小的铜钉，门楣极高，悬挂着一块巨大玄黑色匾额，上面是用苍劲雄浑的颜体刻写的“霍宅”二字。

老宅内部的建造风格整体偏向精巧雅致的南方园林，这其中的渊源，大抵是因霍老太太出身江南吧。

叶淮南踏入月洞门，扑面而来的是苔藓、水生植物和百年香樟混合的清冷潮湿的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管家步履沉稳，引着他们去见老太太。

穿过一条蜿蜒于假山与碧水之间的抄手游廊，游廊外侧，几株晚樱开得正酣，粉白的花瓣被微风拂落，飘落在潺潺的流水之上，是难得的美景。

叶淮南看的入迷，全然忘了走在自己前面的霍江行。

直到他的额头撞上一个温热而坚实的后背。

“要不，留你在这儿看个够？”霍江行声音不高，夹杂着流水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他的耳朵。

叶淮南耳根一热，赶紧赔个笑脸，“抱歉，二爷。”

霍江行没再说什么，目光在游廊外侧晚樱上停留了几秒，转身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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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叶淮南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霍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所有的预设在见到本人的那一刻都不值一提。

温柔知性，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霍老太太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一身素雅的深青色杭罗旗袍。她已年过七旬，银白的头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髻，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

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是从来没有带走她的沉淀到骨子里的优雅和知性。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沉浸的像两潭秋水，温和，澄澈，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智慧。

她笑着看向两人，双眼弯成两道柔和的弧线。

“来了？”

她声音温润，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婉，像一缕温煦的春风，悄然地抚平了叶淮南初来乍到的紧张和不安。

“奶奶。”

霍江行上前一步，微微颔，语气是叶淮南从来没有听过的恭敬和温和，总是冷硬的侧脸此刻也有几分柔和。

霍老太太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叶淮南身上，那眼神里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和疑惑。

“站那么远干什么？”她柔声问道，每个字都裹着暖意，“快过来，今天怎么这么拘束。”

叶淮南快上前，在霍老太太身前半步远处停下，微微躬身，乖巧地叫了一声，“奶奶。”

“好孩子。”霍老太太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温暖而干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慈爱，“好久没来看我了，我怪想你的，工作很忙吗？”

“还好。”

叶淮南心中竟然有些愧疚，虽然曾经的“叶淮南”心怀不轨，也不知道他在与这位温柔慈爱的老人相处的时候付出多少真心，但此刻，霍老太太眼中毫无保留的惦念和欢喜是如此真切。

所以，不可否定，“他”确确实实为这个老人带来过鲜活的慰藉与欢乐。

“江行，你去忙吧，”霍老太太对霍江行说道，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外面有很多宾客，你一直呆在这里，不合适。”

霍江行的目光在叶淮南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意味，但他没有说是什么，恭敬地向霍老太太微微颔。

他道：“好的，奶奶。”

房间里只剩下叶淮南和霍老太太两个人。

霍老太太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叶淮南身上，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深了一些，那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困不困？”她柔声道：“今天是不是起了一个大早？我前几天就给江行说了，让你提前过来住两天，也省得今天匆匆忙忙的。”

她说着，言语之间略带嗔怪，“谁知道江行说你住不习惯，愣是不让，这老宅子是远了点，委屈你这么早赶过来。要是乏了，千万别硬撑着，后面厢房一直备着呢，要不要现在就去歇一会儿？”

叶淮南心中微动，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不困，来的路上在车里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正好。”

霍老太太闻言，笑意更深了，“那正好，我们去花房里转转，我新得了两盆兰草，开得正好，幽香沁人。”

她自然得伸出手，叶淮南赶紧扶她起身，

霍老太太拍拍他的手，继续道：“兰草最是安神助眠，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夜里总睡不踏实，待会挑一盆品相好的带回去，放在窗前，也许能睡得好些。”

叶淮南扶着霍老太太缓步穿过一道雕花月亮门，一整面巨大的玻璃花房嵌在白墙黛瓦之间，里面绿意盎然，温暖湿润的空气裹挟着各种花卉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古雅沉静截然不同。

花房中央的酸枝木花架上摆放着霍老太太说的那两盆兰草，修长的叶片苍翠欲滴，其间抽出几枝淡绿色的花葶，上面缀着数朵玲珑剔透的小花。可见，霍老太太有多爱护这两盆兰草。

“瞧瞧，”霍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献宝似的得意，轻轻指了指，“这盆‘玉露’清雅，那盆‘金缕’贵气，都是难得品种，你喜欢哪个你走的时候就带走。”

叶淮南很纠结也很愧疚，他并不适合接受这份礼物。

但是，长辈赐不敢辞！

他道：“奶奶，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你这孩子，就会说些好听的。”霍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她今天的笑容好像就没停止过。

她指了指那盆‘玉露’，说道：“那就这盆了，性子沉静，好养活，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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