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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砾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成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无论哪一种大小对她来说都太密了。
密的不是人,不是楼,是时间。是每条街都能踩到自己十七岁的脚印,每个路口都能看见某年某月自己的影子。她清楚的记得和母亲走这条路去买过辣椒面,和程柏一翘了某节晚自习躲到那个街角去吃锅巴土豆。
这些不断闪回的瞬间太轻了,轻到她躲无可躲。
想离开成都。
苏砾花了两个星期把这件事情想清楚,又花了一个星期斟酌怎么跟父亲开口。
最后在周六的晚上,吃完晚饭父亲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吹风乘凉,苏砾端了一串洗好的葡萄走过去。葡萄吃到最后五颗,她才开口。
“爸,我想找个班上上。”
爸爸听见这话坐了起来,用一种很认真的神情看着苏砾。
“那想好找什么样的工作了吗?你之前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去国外的那经历,对你有没有帮助?要不要爸爸帮你找找关系?”
苏砾垂着头,把手里那一颗葡萄咽下去,又深呼吸了一口。
“还没想好具体的,不过应该就是找大学专业对口的吧...嗯,肯定有点儿帮助的。怎么着,我算半个海归。”
苏砾顿了一下,把头抬起来。
“但是我不太想在成都待了,我想换个地儿。”
苏父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伸手摸了下苏砾的头。
“也挺好的,有没有想去的地儿?”
苏砾摇摇头,她确实没想好要去哪儿,只是很清楚自己需要离开这里。
“还回国外吗?你那乐队不是搞得挺好的。”
苏砾没想到爸爸会这么说,因为一直以来父亲对她搞乐队的态度都是不咸不淡的,她摸不准这是不是讨厌,但总之不会是支持。她开口的时候嗓子哑了一下。
“国外太远了,我想离家近点儿。至少在国内,你有什么事儿我能帮把手。”
苏砾讲到后面的时候莫名带了点哭腔,父亲把眼神挪到窗外去,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讲。
“你妈走之前,”父亲忽然开口,“跟我说,砾砾这孩子看着硬,心里头软得很。叫我有事别瞒你,也别把你捆在身边。”
“之前我俩总担心你在外头吃苦,所以总希望你离家近点儿好,少受罪。但现在爸爸妈妈明白了,你想去哪都行。毕竟人这一辈子,能走出去的机会不多。”
说完这句话阳台陷入了沉默,只有楼下小孩儿互相追逐的打闹声。
“只要你想好了就行。”
...
程柏一那边的远程岗位挂了好几个月,陆陆续续收到不少简历也有不错的,只是其中并没有一份叫做苏砾的。
谷雨那边是七月中来的消息,说苏砾准备留在国内找工作,但是去那个地方城市还没彻底确认。程柏一纠结了很久,还是问了句自己那个远程的岗位。
消息问出去的时候苏砾和谷雨正在外面约着一起吃烤肉,谷雨吃完一轮正在中场休息,苏砾却还在敬业的当烧烤师傅。
“你那天给我说的你要找工作那事儿,你最近投简历没?”
“陆陆续续在投吧,这事儿又急不来。合适的还是听看运气的。”
谷雨坐直了,往嘴里扔了个小番茄试探的问。
“那你考不考虑远程岗位?能居家办公的那种?”
苏砾正在烤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给那片已经变色的牛肉翻了个面。
“不考虑,我在成都呆着有点儿太容易胡思乱想了,所以更想换个地方。”
谷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加了一筷子肉一边吃一边单手给程柏一回消息。
古咕谷:她说不考虑远程岗位,她就是想换个地方,老在成都太压抑了。
木白:好。
“你回谁消息呢?吃饭吃这么忙?”
“就一朋友,她说她那边有个远程岗在招人,问我有没有认识合适的人给她推荐下。刚问你,你不是不考虑来着!”
“朋友?做什么的朋友?”
苏砾换了副八卦的表情准备凑上去,被谷雨眼疾手快的摁灭了屏幕。
“普通朋友!!好像是做宣传那类的吧?反正那岗位需求好像和你挺匹配的。怎么?你不会又要考虑了吧!?”
“不考虑。”
苏砾摇摇头,重新放了几片三月瓜到烤盘上,认真盯着看它的边缘一点点变软。
她夹起那片烤软的三月瓜,咬了一口。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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