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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天刚蒙蒙亮,莫飞便起了身。
老张还在睡着,屋里传来轻微的鼾声。莫飞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柴房角落,翻出一根三尺来长的木棍,抬脚便出了门。
断剑崖在万剑山后山深处,地势险峻,平日里少有人至。
莫飞沿着崎岖的山径攀爬了半个时辰,终于望见那处断崖。这里没有恢弘的建筑,只有一片突出山崖的天然石台,崖下是终年奔涌的云海,风过时卷起千堆雪浪,声如龙吟。崖中有一块平坦的青石。
平台东侧,一株极为高大的老槐树,枝叶如盖,投下大片阴凉。树下,一个穿着青衣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背对着他,负手望着远处云海出神。
老者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
莫飞心中一凛,放缓脚步,恭敬地抱拳道:“晚辈莫飞,见过前辈。”
青衣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瘦的脸庞,须发皆白,眉目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锐之气。那双眼睛看似浑浊,深处却仿佛藏着两柄未出鞘的剑,只消一眼,便能将人看穿。
他上下打量了莫飞一眼,目光扫过莫飞胸口,在那个坠子上停留片刻,最终目光落在莫飞手中的木棍上。
“临渊念叨了你好几日,说你是个肯吃苦的。”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莫飞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缓缓道,“过来坐吧。”
莫飞依言上前,在青石旁站定,却未落座。
老者也不在意,目光依旧落在他手中的木棍上,眉头微微一挑,问道:“你觉得,万剑山如何?”
莫飞一怔,回道:“万剑山给了我一口饭,老张头给了我一个家。”
老者看着他,缓缓道:“你若考核不过,万剑山不留你,你心中可有怨恨?”
“蛇骨缠滞,经脉不通。”莫飞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继续道,“怨不得他人。”
“你方才说,蛇骨练不成剑。”老者缓缓开口问道,“那你还来做什么?”
“朋友的情谊,长辈的期许,我总得试试。”莫飞握了握手中的木棍,答道,“我若不来,便是懦夫。”
老者听完,沉默良久。
山风拂过,吹动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崖下的云海翻涌奔腾,偶尔有几声龙吟般的风啸传来。
“布剑之术,不在形,而在心。”老者似乎有所决定,缓缓开口。
莫飞一愣,问道:“前辈怎知我练的是布剑术?”
老者没有回答,继续道:“既然你已有布剑术,那我便不再教你其他。这本《布剑术》,还有十二字要领,听风、观势、引流、借力、化劲、击虚,你可记好。”
莫飞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只觉每个字都仿佛敲在心上。他当即抱拳深深一揖,感激道:“多谢前辈指点!”
老者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继续说道:“你现在使出布剑之术的招式,试试感受捕风。断剑崖上风大,你去试试。”
“捕风?”莫飞一怔,似懂非懂。
随后老者点点头,不再言语,只负手望向云海。
莫飞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木棍,走到崖边。
他努力让呼吸平缓下来,凝神静气,缓缓闭上眼睛。崖风穿过指缝,木棍轻轻颤动。他脑海里尝试着使用布剑之术的招式,去感受木棍的颤动。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纱,怎么也抓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炷香,两柱香。
莫飞的手臂开始发酸,额上沁出细汗。可他不敢睁眼,不敢停。
老者声音忽然响起:“心如止水,方映万物。”
就在莫飞觉得手臂快要撑不住时,一阵稍强的山风忽然卷过崖边。他几乎是本能地,手腕顺着风来的方向轻轻一抖。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依旧轻飘飘毫无威力,但莫飞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瞬间,木棍不再是死物。它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捕捉那缕风的网。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老者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莫飞张了张嘴,最后只郑重地躬身道:“晚辈……好像摸到一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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