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选择(第1页)

有些相遇不是偶然,是海在退潮时留下的两枚贝壳。它们被同一片浪推上了岸,被同一阵风吹进了同一道沙痕。它们以为是自己选择了彼此,但潮水知道不是。科迪莉亚后来想,那天她本来可以不经过绿街的。修女院的图书馆在东面,食堂在西面,宿舍在南面。绿街在北面,去任何地方都不需要经过它。但她走了,脚带着她走的,像潮水带着一枚贝壳。她在绿街上第二次看见路易斯。那时候她想起了一句话,海会把该来的送来。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摩挲着海螺吊坠,眼睛望着地平线。她说的不是海,是命运。但母亲分不清海和命运,就像她分不清等待和消失。科迪莉亚七岁的时候,问过母亲:“海会送来什么?”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一枚贝壳放在科迪莉亚的手心里,贝壳是空的,但母亲说它里面有声音。科迪莉亚听了,什么也没听见。只有血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像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下雨。路易斯站在圣庭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浅蓝色的亚麻外套被风吹起了一个角。他站在那里等她,科迪莉亚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巧合,以为两条路在某个点交叉了,两个人刚好同时走到那个点上。但她在修女院的图书馆里查过地图。绿街和圣庭之间没有交叉点。他绕路了。他站在那里,那种介于期待和恐惧之间的表情,像一个人在拆一封不知道内容的长信。信里可能是好消息,可能是坏消息,可能是空白。最可怕的是空白。“科迪莉亚。”他说她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像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弦还在振动,声音已经散了,但空气不一样了,空气记住了那个振动。“又见面了。”她在心里拆开,每一个字都放进一个口袋里。左口袋,右口袋,胸口的口袋,还有一个缝在内衬上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口袋。她注意到他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猎鹰胸针。猎鹰的翅膀张开,像在飞的瞬间被凝固成了金属。凝固。她觉得这个词很美,也很残忍。把飞的瞬间凝固住,你就永远失去了它落地的样子,但你永远拥有它飞的样子。“你在看书?”她问。路易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像忘记了自己拿着它。那本《大陆异族志》的封面被翻出了折痕,书脊上的烫金字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纸板。“人鱼的尾巴应该是银色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书里没有写。但她的舌头自己动了,像一条被什么钩住的鱼,挣扎了一下,就被拽出了水面。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了。路易斯看着她,眼睛睁大了一些,“你怎么知道?”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想说因为我在水里见过一种光,银色的,像月亮碎在海面上,那个颜色就是人鱼尾巴的颜色。“书里写的,”她说。这是谎话。但谎话也是一种贝壳,你把它贴在耳朵上,听见的不是海,是你自己血管里的声音,但你告诉自己那是海。热巧克力端上来的时候,科迪莉亚看着杯子。印着金边的瓷杯,杯壁薄到可以看见里面液体的颜色。深褐色,像冬天退潮后露出的海床。她以前连巧克力都没有吃过。在渔村,甜的东西是蜜饯,是玛格丽特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硬得像石头的糖果。糖果的包装纸上印着一朵花,花已经褪色了,但包装纸还在。玛格丽特把包装纸熨平了,夹在一本祈文里。甜是一种奢侈品。像阳光,像不下雨的日子,像母亲不疯的夜晚。她把银质的小勺子伸进杯子里,勺子柄上刻着花纹,在她的指腹下凸起,像盲文。她在读那些花纹,但它们不传达任何意思。它们只是美。美不需要意思。美只需要存在。第一口,是烫。温柔的、缓慢的、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的烫。像有人在她的舌头上点燃了一盏灯,灯的火苗不大,但足够照亮她从来没有被照亮过的地方。从来没有被照亮过的地方。那里有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有一枚贝壳,被埋了很久很久,连她自己都忘了它在那里。然后是味道。甜和苦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跳舞。你分不清哪一条是哪一条,只知道它们在动,在旋转,在她嘴里留下一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东西。她没有闭上眼睛。她看着路易斯。路易斯的两只手捧着瓷杯,像捧着一只小鸟。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在等她的反应。“好喝吗?”“好喝。”这是真话。但真话有时候比谎话更危险。因为谎话可以被拆穿,拆穿了就没了。真话会留下来,长在你心里,像藤壶长在礁石上,你刮不掉,也不想刮掉。他说了很多话。关于兰凯斯特庄园的三十七个房间。他说他只用其中三个,因为另外三十四个太大了,大到他觉得那些房间会吃掉他。科迪莉亚想起渔村的房子。只有一间。灶台在左边,床在右边,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的腿不一样长,下面垫着一块石头。石头是从海滩上捡的,形状像一颗心脏。关于他的家庭教师。老先生会五种语言,会弹钢琴,会下棋,但不会笑。路易斯说老先生笑起来像一扇生锈的门在开,吱呀一声,让人想捂住耳朵。科迪莉亚想起玛格丽特的笑。玛格丽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动起来,像风吹过水面。她的笑声是干的,像晒干的鱼,硬邦邦的,但嚼一嚼,有味道。关于学校塔楼上的钟。钟声每天早上六点敲响,把整个城市从梦里拽出来。路易斯说他不喜欢那个钟,因为它不会问你想不想醒。科迪莉亚想,渔村没有钟。渔村的时间是潮水说的。涨潮了,该收网了。退潮了,该赶海了。潮水不会问你想不想醒,但它也不会假装它问了。关于他的狗。黄油。毛的颜色像刚从锅里舀出来的、还在冒泡的黄油。黄油死了,他在花园里给它立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写着“最好的狗”。他说他后来再也没有养过狗。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怕第二只狗死了,他要在石头上写“第二好的狗”。那对第二只狗不公平。科迪莉亚想说,但你没有写“最好的狗之一”。你写了“最好的狗”,你已经在心里把“最好”这个位置占住了,不给留任何余地。路易斯的母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难产。这个字科迪莉亚在修女院的医学藏书里读到过。它是一个没有声音的词,但它背后藏着一种声音。那种在产房里回荡的、没有人愿意记住的、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和血写出来的尖叫。“我父亲说我长得像她,”路易斯说,声音低了下去,像一根弦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住。振动还在,但声音已经听不见了。“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科迪莉亚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她的头发和眼睛。她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但他看见的不是这些。他看见的是一个轮廓,一个名字,一个让他心脏发紧的、无法命名的东西。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活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身体里。科迪莉亚想起母亲。母亲看着海的时候,看见的也不是海。她看见的是一张脸,一个名字,一句“我会回来”。但你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你希望她看见的是你,还是另一个人?科迪莉亚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个人可以被看见两次。一次是作为她自己。一次是作为另一个人。两种看见都是真的,两种看见都是假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话出口的瞬间,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像被火烧过,像夕阳落在雪地上,像一个人在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之后,血液涌上来的速度。他结巴了。“我是说——我是说——你——我——”科迪莉亚看着他。她应该觉得好笑。但她没有。她想起母亲站在海边,被风吹散的头发像一面被撕破的旗。母亲等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绸缎裙子洗成了抹布,等到眼睛变成两口枯井。母亲等到的不是那个人。母亲等到的是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东西。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孩,这个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烧过的男孩,他在等她说什么。他等的是一个词。一个词可以是一把钥匙,也可以是一把锁。她可以选择把门打开,也可以选择把门锁上。锁上了,钥匙就在她手里了。她可以走,可以留,可以在任何时候回头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炮灰男配人人爱

炮灰男配人人爱

这是一个天天在言情小说里搞纯爱的沙雕文我是炮灰男配,我一早就知道。什么邻家哥哥,绿头新郎,全是标准炮灰。只为推动剧情,给男女主的感情故事增加色彩以及曲折!说真的,我很快乐!因为干完活后,我可以就公费快活1个月,只要不干涉主线,我就是最快乐的打工人!今天,我也要当个快乐的男炮灰!(不可能)重点提示天生缺乏情感受X各路大神有NP情节!有虐攻和渣受情节!沙雕狗血爽文。第一卷商圈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富二代第二卷娱乐圈离我越来越远第三卷校园甜冰沙第四卷古代世界里我成天挨打第五卷虽然我不是人,但第六卷大哥再爱我一次!第七八卷大家都是神经病番外卷我和我的俩债主...

我一酒馆老板谁说我是救世主[全息]

我一酒馆老板谁说我是救世主[全息]

全息游戏+西幻+日常+经营美食(大概种田)+迪化+万人迷林西是一位资深休闲游戏爱好者,尤其喜欢玩经营类,在一个平平无奇游戏荒的晚上,他收到了一封邀请内测新游戏的邮件。他点开邮件的第一秒就迫不及待的点下了下载链接。无论是谁都会被这么一款种田经营做饭甚至还包含了一定的探索和战斗元素的游戏迷住的吧!就连下载完游戏点开的说明条款都是羊皮纸契约样式,这全息游戏也太拟真了!与此同时,连年混战生灵涂炭的汨罗托大陆上,一座神秘的酒馆拔地而起,神谕降临新的救世主已经到来,世界将归于和平。又是一个救世主?对神明早已失望的各方势力首领们对此嗤之以鼻,同时也在期待着这位新任救世主又会带来怎样一出好戏。只是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月,等到他们终于坐不住了要去试探试探所谓的救世主到底要搞什么鬼。救世主本人林西正在搞清楚新手教程里的调酒怎么调种地怎么种做菜怎么做。恭喜您调制出一星甜奶酒,现在将酒水递给顾客吧!凶名在外的阴郁亡灵巫师喝到了往昔母亲庆典上悄悄留给他的那一小杯甜蜜的回忆。恭喜您烹饪出一星土豆泥,现在将菜品递给顾客吧!荣光不再心有郁结的骑士尝出了年少为梦想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并肩作战的热血。...

屈于温柔

屈于温柔

周毓涵之于江莱,是美色诱惑酒精冲动性欲上头,是睡后禁止负责  江莱之于周毓涵,是克制隐忍小心试探美梦成真,是睡后希翼生情。  男暗恋女,双处,校园  性格温吞可能有点渣的女主x高冷却很温柔的学霸男主...

玄学大佬只想当咸鱼

玄学大佬只想当咸鱼

薄楠重生回到了二十岁那年,当回了自己悠哉悠哉的世家纨绔子。上一世薄楠身负家仇血恨,好不容易大仇得报,却为了修复龙脉毅然而然的带着山河鼎跳下了熔池,这一世,一切都尚未开始,他决定活得放肆些。反正是重生,那么有些东西就前世穷疯了的风水先生薄楠觉得不拿白不拿?对于前世被众人争抢最后毁于一旦的阴阳鱼,带走!对于前世被反派A拿走的玉心竹,带走!对于前世被大佬B拿走珍藏的日精,还是带走!对于前世的龙傲天柏焰归,薄楠想了想,笑得极其温文尔雅斯文败类,这也带走吧。柏焰归???柏焰归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你的梦想是咸鱼吗?你做的这些事情跟咸鱼有一毛钱的关系吗?薄楠按住了他的唇珠,侧首与他一触即分你知道想要当好咸鱼的前提是什么吗?什么?先当天下第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