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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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篝火旁的算计（第1页）

夜色如墨，将南荒的群山浸染成一片沉郁的轮廓。山谷间，一堆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小片的黑暗，也映照着三张各怀心事的面庞。

萧焰拨弄着一根枯枝，火星随着他的动作簌簌飘起，融入清冷的夜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依偎着的两人身上。

二哥萧山坐得笔直，像棵找到了依靠的青松，憨厚的脸上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满足。皓月则微微侧着头，靠在萧山肩上，凤冠霞帔早已换下，一身简便的青衣却掩不住她的清丽。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化作一片温柔的星海，只倒映着萧山一人的影子。她偶尔低声说句什么，萧山便挠头傻笑，那笑容纯粹得刺眼。

长厢厮守……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萧焰心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胸口微微一窒。一股混合着羡慕和酸楚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与那人……凌清儿……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娇俏灵动的脸庞，想起她被迫离去时，回头望他那一眼，有不舍，有决绝，更多的是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沉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尖锐的痛感。那痛楚如此清晰，瞬间冲散了方才与人交手、成全兄长的些许快意。

力量！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暗暗咬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只有拥有足以撼动那些庞然大物的力量，才能打破枷锁，将属于他的人，重新夺回身边！这念头如同篝火中最炽热的炭，在他心底灼灼燃烧。

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灰烬气息的夜风，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转向萧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二哥，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萧山闻言，挺了挺胸膛，眼神明亮：“我和月儿商量好了，先在外面闯荡些时日，挣出点名声来！”他握紧皓月的手，语气坚定，“总不能一直籍籍无名。”

“不回家族吗？”萧焰有些意外。家族虽非顶尖，但也算一方势力。

“暂时不回。”萧山摇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轻快了些，“不过再过两年，肯定要回去一趟的。大哥和慕瑶大嫂的婚礼，我们总得去喝杯喜酒。”他笑着看向萧焰，带着几分期待，“三弟，到时候一起？”

“慕瑶？”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萧焰的记忆深处。那张曾经熟悉、后来变得模糊而冷漠的脸庞一闪而过。他曾与她指腹为婚，也曾……在她毫不留情的鄙夷和退婚中，尝尽世态炎凉。后来她投入了大哥萧江的怀抱，虽然他并不在意，只因心里早已被另一个身影彻底占据，但这道陈年的伤疤被陡然揭开，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他不禁想起了白日里，狂月斗皇那身刺目的喜袍，以及最后那崩溃痛哭的狼狈身影。自己此刻，虽心境不同，但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败犬”？一时间，竟是五味杂陈。

萧山话一出口，看到萧焰瞬间微妙变化的脸色，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三弟与慕瑶的过往，他并非一无所知。“三弟，我……那个……要是你不想回去，也没关系……”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想要补救。

“不。”

萧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他抬起眼，眸中映着篝火，仿佛也有火焰在深处燃起。

“大哥的婚礼，我会回去的。”

有些场面，总要面对。有些过往，总要彻底斩断。他萧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嘲弄的废物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皓月没好气地暗中掐了萧山一把，脸上却绽开柔和的笑意，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三弟天资卓绝，志向远大，不知接下来准备往何处去历练？”

萧焰收敛心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看似洒脱的笑：“我？没什么固定目标。天地之大，哪里能让我更快地变强，我就去哪里。”这话半真半假，变强是真，但内心深处，通往更强的路，往往也指向那些拥有至高力量的存在，比如……带走清儿的帝族所在的方向。

皓月眼眸微转，似不经意地说道：“那不如，与我们同行一段？我们打算去南荒南部的源城。听说那里……”

“不了不了！”萧焰几乎是下意识地摆手拒绝，脑中飞快闪过念头——源城在南，与他潜意识里想要向北、向更广阔天地前进的方向背道而驰。这一路上少不了各种麻烦颠簸，护送兄嫂虽义不容辞，但若因此耽搁了自己寻找机缘、提升实力的进程……二嫂该不会是想找个免费又厉害的保镖吧？他自己还要争分夺秒去找清儿呢！“我……我其实打算去北部的荒城看看，听说那里有些特别的炼体遗迹……”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皓月被他这急切拒绝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恍然，不由得莞尔，这少年心思倒是敏锐。她也不点破，只是继续用那轻柔的语调，仿佛闲聊般说道：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着，源城近来有一桩天大的机缘，山哥若是能得些好处，我们也多几分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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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成功地看到萧焰虽然侧着头，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

“听说源城那位斗宗前辈命不久矣，正在布下传承，寻找传人。不仅有许多天才地宝现世，最重要的是……据传，那里有异火榜上有名的——炎源焰的消息。那位斗宗前辈，似乎就是想寻一个能继承此火，未来足以庇护他身后家族的天骄呢……”

起初，萧焰和隐藏在玉佩中的莫老都听得有些漫不经心。历练、传承、天材地宝……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并不稀奇。然而，当“炎源焰”这三个字清晰地从皓月口中吐出时——

嗡！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萧焰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溜圆，之前的推脱、算计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贴身的玉佩传来一阵剧烈的灵魂波动，里面的莫老显然也激动不已。

神火！又一种神火！

青木焰带给他的好处历历在目，每一种神火都代表着实力的飞跃，是他快登临强者之巅的捷径！更是他将来面对帝族的资本之一！

“咳咳……”萧焰脸上瞬间堆起了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变脸度之快令人咋舌，“那个……二嫂！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

他搓着手，凑近了些，义正词严地说道：“从此地去源城，山高路远，盗匪横行，魔兽出没，实在是危险重重！二哥和二嫂你们修为……呃，尚需历练，独自上路小弟我实在放心不下！作为兄弟，我岂能坐视不理？保护兄长和嫂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

皓月眨了眨那双明媚的眼睛，故作疑惑：“哦？三弟不去荒城了？那里的炼体遗迹……”

“不去了不去了！”萧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什么炼体遗迹，哪有二哥二嫂的安危重要！去源城！必须去源城！”

看着萧焰那副恨不得指天誓的狗腿模样，皓月终于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小狡黠。她的目标本就是去源城，但并非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神火（她知道萧山天赋有限，争夺神火希望渺茫），而是另有所图。不过，来时路上听萧山提过，这位三弟似乎对天地间的各种奇异火焰有着乎寻常的执着，到处打听消息。如今，用一个“炎源焰”的消息，换来一个实力强悍、足以护送他们平安抵达源城的“保镖”，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三弟了。”皓月笑吟吟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二嫂客气！应该的，都是自家人！”萧焰立刻打蛇随棍上，手脚麻利地拿起旁边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魔兽肉，用干净树叶垫着，毕恭毕敬地先递给皓月，又递给萧山，“二哥，二嫂，快尝尝，这是用我的青木焰细心烤制的，外焦里嫩，还带点草木清香，对身体大有裨益！”

萧山接过肉，看着自家三弟这前倨后恭、热情得过分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憨憨地道谢。皓月则优雅地小口品尝着，连连点头：“嗯，三弟这手艺果然一绝，这火焰用来烤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二嫂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萧焰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有他胸口玉佩里，灵魂状态的莫老，无语地“看”着外界生的一切，忍不住以手抚额（如果他有实体的话），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这小子……见了神火就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脸皮真是……没眼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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