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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借点灵气搭把手!”林砚盯着栈道尽头泛着紫黑的阵眼,掌心罗盘嗡嗡震动——晶主的怨魂纹缠在地脉阵眼上,硬来肯定炸桥。他侧身避开银甲卫统领劈来的晶力剑,左脚往栈道木板纹路节点上一踩,翠绿灵光顺着缝隙窜向阵眼,“即墨,用镇岳阵绊他一下!狐九带阿古退到安全区,别被溅一身晶渣!”
即墨早摸出令牌,指尖在护栏上飞快划阵,黑符裹着阿古飘来的淡蓝灵气,“唰”地在统领脚下凝成锁链:“镇岳阵·缚灵!给我定!”锁链刚缠住脚踝就被晶力剑劈得冒黑烟,统领面具下嗤笑一声:“小屁孩玩的把戏也敢拿出来现眼?”剑刃突然暴涨三尺,直逼林砚面门,却没注意林砚嘴角勾起的笑。
“就这点力道?”林砚不退反进,掌心护纹裹着阿古的灵气,“嘭”地化作半透明翠绿巨手,硬生生攥住剑刃。他手腕一翻,借着地脉力把统领往栈道外侧一掀,对方踉跄着扶住护栏,面具“咔嗒”滑下半张——左脸刻着晶主的怨魂纹,跟怨骨使的纹路像一个模子刻的。“哟,晶主的死忠粉啊?”林砚挑眉,趁机把罗盘按在阵眼上,“阿古,灵气灌足了!给它洗个澡!”
阿古扑到阵眼旁,透明翅膀扇得像小扇子,淡蓝灵气跟小溪似的涌进纹路。翠绿地脉力裹着灵气一绞,紫黑怨魂纹出“滋啦”的怪响,跟被开水烫了似的慢慢消融。栈道突然晃了晃,即墨拽着林砚往出口跑:“阵眼稳了!撤撤撤!”狐九早守在出口,尾巴卷着个晶力箭头晃了晃:“这家伙装备升级了也没见多厉害,箭头还没上次的尖呢!”
四人往九华山跑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时才敢歇脚。路边的村落空无一人,断墙上喷着“逃者斩”的朱漆大字,早褪得只剩个模糊轮廓,井台上挂着个破竹筐,几只乌鸦在旁边打转。阿古探出头瞅了瞅,赶紧缩回狐九怀里:“好臭呀……这里的人都去哪了呀?”
“再走半个时辰有个驿站,先去喝口热水。”林砚擦了擦汗,道袍下摆被树枝勾出几个破洞,手背伤口裂开点血珠,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抹。沿途碰到几个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看到他们手里的罗盘和令牌,“扑通”就跪下了:“小师父行行好!官吏要抓壮丁,说去挖什么矿,不去就砍人!”
到驿站时天刚擦黑,这驿站破得挺有“韵味”:木门掉了半扇斜斜靠在墙上,门楣“通远驿”三个字被烟火熏得黑乎乎,院子里堆着些烂马鞍,屋檐下挂着个缺角灯笼,烛火忽明忽暗跟打摆子似的。刚进院就听见“叮铃铃”的脆响,一个穿青布短褂的汉子从正房出来,手里攥个桃木铃,腰间别着把掉漆桃木剑,脸上抹的锅底灰没涂匀,左脸还露着块白。
汉子身后跟着队“尸队”——二十来号人裹着破烂白麻布,脑袋耷拉着,走路直挺挺的,故意踮着脚装飘,周身还撒了点锅底灰冒充黑气。阿古突然从狐九怀里探出头,翅膀绷得像小硬纸板:“他们是活人呀!心跳咚咚的,还透着股害怕的劲儿呢!”
林砚攥了攥罗盘,指针泛着微弱绿光——没危险,就是透着股怪。汉子看到他们,赶紧把桃木铃往身后藏,拱手笑得一脸憨厚:“几位小师父是去九华山吧?快进屋歇脚,我刚烧了热水,还温着呢!”他说话时眼神飘来飘去,时不时瞥眼“尸队”,喉结跟按了弹簧似的上下动。
正房里挺挤,一张破八仙桌占了大半地儿,桌上摆着个缺角茶壶,墙角堆着些干草,几个“尸体”背对着门蹲在草堆旁,肩膀偷偷抖。汉子给四人倒了热水,碗边还沾着点饭粒:“别嫌弃啊,条件就这样。我是赶尸的,送这些老家回去安葬。”
“赶尸匠啊?”狐九端着碗抿了口,尾巴尖偷偷碰了碰旁边“尸体”的衣角,对方“嗖”地一僵,差点把手里的水碗打翻——碗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呢,哪有给死人喝热水的。狐九挑着眉给林砚使了个眼色,故意拉长音:“我听老人说赶尸都得半夜走,说是怕惊着活人,您怎么大白天就敢带队啊?”
汉子脸色变了变,赶紧挠着头嘿嘿笑:“这不最近不太平嘛,夜里晶奴多,怕把我这些‘货’惊着。”他话音刚落,草堆旁就传来声小声哭腔,一个“尸体”慌忙捂住嘴,麻布滑下来点,露出半张圆乎乎的小脸。汉子赶紧走过去,假装整理麻布,压低声音急道:“乖娃别哭!再哭被人现,咱们都得完蛋!”
林砚放下碗,把罗盘往桌上一放,绿光“唰”地映出草堆旁的景象——哪是什么尸体,全是流民,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紧张,有个老妇怀里还抱着个襁褓,婴儿正瘪着嘴哼哼。“前辈,”林砚语气放缓,指尖敲了敲罗盘,“赶尸匠送的是死人,可您这些‘货’呼吸挺稳啊,比我跑了一夜还匀称。”
汉子浑身一僵,突然抽出桃木剑,却没指向他们,反而架在自己脖子上,“扑通”跪下:“三位小师父,我真不是坏人!这些都是附近的乡亲,官吏要抓他们去挖灵髓矿,挖不动就扔去喂晶奴,我没法子才装赶尸的带他们逃!求你们别揭,不然我们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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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们赶紧扯掉麻布,齐刷刷跪下磕头,老妇抱着婴儿抹泪:“小师父,我们是石洼村的,矿监带着人挨家抓壮丁!这位王大哥是村里的猎户,他爹以前是赶尸匠,懂点门道,才想出装尸体的法子!”王大哥抹掉脸上的锅底灰,露出张黝黑的脸,眼角有道刀疤,看着挺凶实则憨厚:“这桃木铃能驱小怨魂,麻布上的符是我画的,普通衙役瞅不出来。”
林砚赶紧把他们扶起来,即墨掏出怀里的麦饼,分给众人:“放心,我们跟镇妖司是死对头,不会害你们。”王大哥接过麦饼,掰了大半给身边的娃,自己咬了一小口:“都说苛政猛于虎,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才知道,官吏比晶奴狠多了——晶奴还只杀活人,他们连吃奶的娃都不放过!”他指着墙上一道刀痕,“上个月衙役来抓壮丁,我媳妇拦了下,就被他们砍伤了,现在还在家养着呢。”
那娃扑到王大哥怀里,小声说:“爹,我怕那些官爷,他们说要把我扔进光的炉子里。”王大哥摸了摸娃的头,叹气道:“我带着大家逃了半个月,听说九华山有神仙护着,就想往那儿躲,可沿途全是镇妖司的卡子,根本过不去。”
狐九掏出怀里的香囊,递给老妇:“这香囊挂孩子身上,晶奴不敢靠近。”阿古飘到婴儿面前,翅膀扇出点点灵光,落在婴儿脸上,刚还哼哼的小家伙突然咧嘴笑了。流民们看得直稀奇,王大哥又要磕头,被林砚拦住:“别客气,我们正好要去九华山,路上搭个伴,还能互相照应。”
夜里歇下时,王大哥跟林砚聊起赶尸的门道:“这桃木铃是我爹传下来的,叫‘避邪铃’,不仅能驱小怨魂,还能让路人躲着走——谁见了赶尸队不得绕着走啊。”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林砚:“这铃给你,你们去九华山路上肯定能用上,遇到小怨魂晃两下就跑了。”
林砚接过避邪铃,铃身刻着细密纹路,是正经的驱邪符纹,没半点晶力残留。他刚要道谢,王大哥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九华山脚下的小镇被镇妖司占了,设了卡子专门查人,我听说他们在找一个带罗盘的道士和……和长尾巴的姑娘,说抓住了赏好多银子。”
“是那个穿银甲的家伙吧?”即墨攥紧令牌,想起栈道上的统领。王大哥点头,往窗外瞅了瞅:“前天我遇到个逃出来的镇妖司小兵,说那银甲统领带了百来人搜捕,还说要在山脚下设什么‘晶力阵’,等晶主出来就里外夹击。”
林砚摸出白狐给的引路符,符纸泛着淡淡灵光:“巧了,我们有捷径,卡子拦不住。”他突然想起内奸的事,问道:“你见过穿九华山道袍,戴玉冠的人吗?”王大哥皱着眉想了想:“见过!三天前在镇上酒肆,他跟银甲统领喝酒,还递了张图过去,看着像山上的路!”
狐九撇撇嘴:“果然有内奸!娘娘和白狐前辈都提醒过咱们!”阿古突然飘到门口,翅膀抖个不停:“有脚步声!好多好多!还带着晶力的臭味!”林砚赶紧吹灭油灯,王大哥示意流民们重新裹上麻布装尸体,自己攥着桃木铃:“我去应付!你们从后门走,后门通山涧,能绕去九华山!”
刚推开后门,前院就传来银甲卫统领的冷笑:“王二麻子,别装了!晶力探测器早感应到活人了!把流民交出来,再说出那几个小崽子的下落,我饶你不死!”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士兵的喊:“统领,后门有动静!他们要跑!”
“快走!”林砚拽着狐九往山涧跑,即墨护着阿古和几个老人跟在后面。王大哥摇着桃木铃,带着“尸队”往前院走,故意扯着嗓子喊:“别追了!这些都是死人!沾着晦气!”银甲卫统领的声音传来:“少废话!放箭!管他死人活人!”
晶力弩箭带着紫黑怨气飞过来,擦着林砚耳边钉在树干上,炸开一小团黑烟。狐九回头瞅了眼,眼圈有点红:“王大哥他……”林砚攥紧避邪铃,铃身出清脆响声,周围飘着的小怨魂立马散了:“他是自愿护着乡亲的!咱们得好好走下去,才不辜负他!”
山涧的路又滑又陡,阿古扇着翅膀化作光带照亮前路。跑了半个时辰,林砚突然停下,罗盘“嗡嗡”转得飞快,指向山涧上游:“不对劲!上游有埋伏!晶力气息浓得像墨汁!”他压低声音,“是晶主的人,而且来头不小!”
即墨掏出令牌感应了下,脸有点白:“不是银甲卫!是怨血将!还带着三十多个怨血卫!把上游出口堵死了!”狐九的香囊出急促红光,尾巴绷得像根弦:“还有晶奴探子!我闻见他们身上的怪味了,不止一个!”
林砚往上游望去,月光下能看到三十多个黑影站在涧边,为的裹着浓黑怨气,正是怨血将,手里的骨刀泛着红光直指他们。而怨血将身后,几个穿流民衣服的人影慢慢抬头,脸上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紫黑的晶力纹路——是能装凡人的晶奴探子!怨血将的笑声在山涧里回荡:“林砚,晶主大人说了,你的罗盘正好给蚀灵刀当配件,乖乖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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