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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彦长吁一声,“目前为止,出现了两个食人魔。很可怕。”
“不。”司徒低沉的话音打断了对方的肯定,“可怕的不是有两个食人魔。而是姚志案的凶手已经有了追随者。既然有了一个,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相比司徒的果断,林遥更求稳一些。他提出了樊云娜侧写的几个重点,最为着重的就是关于凶手要造成社会恐慌这个问题。司徒彦听过之后,并未露出什么不屑的神情。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她想的太多了。按照她的侧写,凶手有明显的反社会性人格障碍,这种人的心态是强烈的,长久的,用老百姓的白话讲,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老子就是不服这个社会,老子有能耐弄死你们所有人。所以,这种凶手作案的时候会有批判性思维,他杀的不是人,而是现实社会的缩影。这种高高在上以及对自身信心的主观意识,会让凶手留下属于自己的标志。”
正在抽烟的葛东明蔫儿啦吧唧地插话:“刀叉碗匙算不算标志?”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竟都说不出话来。客厅里陷入了压抑的安静之中。
须臾,司徒摇摇头,“我觉得不算。别问我为什么,这就是直觉。”
“我投司徒一票。”司徒彦笑道,“有的时候,直觉也很重要。”
总而言之,两个司徒的结论一致:凶手非同一人。
葛东明真是头大如斗。食人魔啊,一个不算完,这又冒出来一个。这案子真他妈的让人头疼。
有黑暗的地方总会有一线曙光等待着你去发现。这一线曙光来自于叶慈,准确些说,来自叶慈的调查资料。司徒彦并没有很正式的道歉,只是说了自己为什么拿走资料。那时候,司徒让他单独去停车,他就知道司徒和林遥有话要单独说,为了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司徒彦在车里拿出那份资料看了一会儿。看到关键处,急着找司徒,没想到看见了樊云娜。司徒彦承认,临走前也没放下资料是存了点私心。
林遥偷偷踩了司徒一脚,示意他不要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重要的是:司徒彦在资料里看到了什么。
司徒彦把资料放在桌面上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段话说:“王铮和姚志是大学同学。”
几个人并没有在V市停留很久,因为当晚特案组一个电话就把四人叫了回去。其原因很重要,田野和苍莲根据司徒彦的提示,找到了犯罪嫌疑人!
嫌疑人名叫“韩栋”36岁,没有正当职业,在家里做一些日文翻译工作。收入微薄。韩栋患有慢性肾衰症,需定时注射红细胞生成素。这些情况都与司徒彦给出的侧写完全吻合。不仅如此,胡苗找到的那几滴药液,也在韩栋的身上彻底合理了。这不得不让负责寻找嫌疑人的田野和苍莲重视,连夜叫葛东明等人回去。
在没有见到韩栋前,林遥把他想像成一个衣着寒酸,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学究摸样。这种想像也被司徒彦肯定,但是,他们见到韩栋的瞬间,别说林遥,就连司徒彦都有些惊讶。
韩栋很脏。长长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因为长时间不洗澡的缘故,他的头发黏成一缕儿一缕儿的。身上的西装已经脏的看不出本色,廉价的黑皮鞋都是灰土和脏污。这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就像一个敞开盖的垃圾桶,臭不可闻。
大家没有洁癖,但那个味道实在难以忍受。司徒率先走出审讯室到走廊里抽烟,紧跟着,林遥也捂着口鼻出来。
“东明快吐了吧?”司徒打趣着说,“你说,那小子至少得半年不洗澡才能那么臭吧?”
“半年?我看至少一年。”
司徒又狠狠吸了口烟,“要不,咱先让他洗个澡再审?”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葛东明一脸菜色疾步走出,朝着走廊尽头大喊:“胡苗,把你那套洗澡的瓶瓶罐罐拿出来!”
林遥纳闷,组长平时也挺邋遢的,他又没洁癖,怎么反应这么强烈呢?原因,司徒偷偷指给他看。原来嗅觉敏感的谭宁已经在恶心了。
葛东明把谭宁拉出来,并打开窗,让他呼吸新鲜空气。司徒凑过去,不知死活地调侃道:“谭子,现在知道嗅觉敏感不是好事了吧?你看把东明心疼的。”
“滚!”葛东明气呼呼地白了司徒一眼。并!顺手给谭宁拍背。
谭宁真是被熏的够呛,这会儿也不顾上跟司徒斗嘴了,“东明,快给我弄杯冰水。”
组长大大屁颠屁颠地去给他的万年跟班弄冰水,司徒瞧着他那急样,又戏弄了谭宁一句。说话间,看到林遥的神色不对,便也顾不上戏弄谭宁了。
林遥在想什么,司徒知道。他拉着林遥去了办公室,关了门,揉揉林遥的眉心,“还在想时间问题?”
“你不想?”林遥没好气地呛他一句,“你怎么不跟组长他们说呢?“
“我不说,他们很快就能想到。”
可想到是一回事,怎么分析是另外一回事。自从听完司徒彦对王铮案凶手的分析之后,林遥始终心事重重。按照司徒彦所说,王铮案的凶手在模仿、追随姚志案的凶手。但是!王铮案发生在半月的10号,姚志案发生在本月15号。王铮案在前啊。怎么模仿?何谈模仿?
这点事特案组的人都能意识到,性子急的先说出来,觉得纳闷又担忧;性子沉稳的继续琢磨,似乎遗漏了什么。林遥的性子其实挺急的,只是他身边有个司徒,他习惯了凡事都给先跟他通个气。至于其他人有没有跟组长说的,林遥已经不放在心上。他纳闷的是:司徒为什么不跟自己说。
司徒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王铮案的凶手真的在追随并模仿着姚志案的凶手,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有两个。一,王铮案之前,已经发生过一起食人案,但是这期案件至今无人发现;二,凶手相识,并无数次策划着如何吃人,但仅限于纸上谈兵。王铮案的凶手为了向他所敬仰的人致敬。追随、模仿对方的一切,而作下头一桩案子。紧跟着,姚志案的凶手以绝对纯正的理念,压倒了自己的崇拜者。
细细想,第一种可能性很大。然而,无论是一还是二,都引出一条令人胆寒的猜测。
“小遥,或许樊云娜说对了一个问题。我们很快就会发现第三个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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