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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具体说是哪个事情,但岑凯诺和韩千景心里都清楚牟德问的是什么。
该来的总是回来,尽管时机比自己预想的提前了不少。
岑凯诺咽了咽口水,紧张得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是真的。”
“哦?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庄艾玉问道,除了好奇之外,岑凯诺在她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寻不到愤怒或是震惊的表情。
在向牟德和庄艾玉老实坦白的整个过程中,两位老人家都很平静,不光是岑凯诺,就连韩千景也似乎有点儿出乎意料。
听完孙子的讲述,牟德只是轻轻地点头,表示知道了有这么一回事:“原来如此”
所以呢?你们就这么接受了吗?
岑凯诺想问又不敢问。
庄艾玉瞧见孙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猜到了他的心思:“这种事情其实我跟你姥爷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完了以后停顿几秒,她带着几分感慨,又开口道:“上一次的当事人是你妈妈。”
岑凯诺:“!!!”
韩千景:“???”
那是岑凯诺母亲的一个秘密,整个家族除了牟德跟庄艾玉,没有其他人知道。
一切还得追溯到几十年前,岑凯诺的母亲牟妮上大学那会儿。
牟妮大三的时候,曾经喜欢过她们系里的一位学姐,大四毕业那年,牟妮为了那个人,断然放弃掉待遇够厚的工作,千里迢迢从内蒙跑去杭州那头发展。
那时的牟德正值壮年,脾气可不比现在,又冲又爆。
当他得知自己的女儿竟然跟一个女生交往,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盛怒。
他什么不说,唯一想到的就是先把女儿痛打一顿,并且撂下狠话,要是她坚持要去杭州找那个学姐,父女两便从此断绝关系。
年轻的时候,人们总是愿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牟妮也不例外。
最后她仍是心意已决,拖着一个小小的拉杆箱,揣着对未来的满腔憧憬,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前往杭州的火车。
牟妮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乡,是在一年半之后。
她和那位学姐分手了,具体是什么原因,牟德和庄艾玉都没有刻意去打听。
当初牟妮离去的时候,牟德曾放话说从此再也不认这个女儿,可他这个当父亲的终究还是心软,既然女儿都已经回来了,过去的不快,那就由它过去吧。
自那以后,谁也没再提起过那件事。
岑凯诺的母亲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从分手的阴霾中走了出来,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牟妮长得漂亮,身边从来都不缺男性追求者,后来虽然也谈过几次,但都没有结果。
再后来,她认识了岑凯诺的父亲,两人一拍即合,便从此订下了终身。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庄艾玉万分感慨:“那个年代你也知道,人们的思想都比较封闭,对同性恋这种东西压根儿就不了解,当初我知道你妈妈跟一个女的在一起时,我人都快傻掉,吓得整整病了一个礼拜。
“在你妈妈离家出走的那一年半里,你姥爷跑遍了咱们这儿所有的图书馆和书店,特意去查阅这方面的相关资料。然而光是有书面上的了解,却克服不了内心那重障碍,那也不行,为此他甚至还去找过心理医生对自己进行疏导。
“那段时间我们俩的内心也挣扎过很多回,确实啊,要接受这种喜欢同性的观念还是挺困难的。”
牟德淡定地呷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我和你姥姥花了好长时间,才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当时就想吧,要是你妈妈真的这辈子都只喜欢女人的话,那我们也只能认命了,但没想到的是,后来她两就分了。”
此后,这样的事情就再也没出现过,牟妮的性取向又恢复成了原来的异性恋。
后来过了很多年,有一次牟德跟女儿喝酒聊天的时候,偶然间提了一嘴当年的那件事,早就彻底放下曾经那段感情的牟妮不经心地笑着告诉父亲,自己其实并不是同性恋,那个学姐是她在所有的女生中,唯一喜欢过的,一切只不过都是刚刚好罢了。
头一回听说这种事情,岑凯诺一度感到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以前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讲过?”
“唉”牟德叹了一声,“都过去那么久了,况且你妈妈都不在了,这种事情其实不提也罢。”
从前至今,牟德和庄艾玉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以前一些过不去的坎儿,如今看开了,不再那么执着了。
人岁数越大,便愈发珍惜身边的亲人,一辈子不过短短数十载,彼此之间能够成为家人,本就是一种来之不易的缘分。
要是能够重来,要是女儿能够平安健在的话,她的喜欢对象是男是女,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只可惜,这就是人们惯有的毛病,很多事情总是悔悟太晚。
对于岑凯诺和韩千景交往的事情,两老并非不能接受,只是
“我就想知道,你们俩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图新鲜随便闹着玩儿?”牟德说,“两个同性在一起,这条路并不好走,就算现在的社会比以前开放了许多,但大部分人依然无法理解你们,甚至会故意排斥你们。”
“是认真的。”岑凯诺语气坚定道,“只要姥爷和姥姥你们能够理解,对我来说就够了,我不在意别人拿什么样的眼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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