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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晨雾,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柱,驱散着夜的寒意。
辰的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中缓缓上浮,如同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弥漫全身的清凉麻痒感,尤其是右腿和肋下,那折磨人的剧痛似乎被某种力量温和地压制了下去。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交错纵横的古老枝桠,以及从缝隙中漏下的、带着暖意的阳光。身下是干燥的落叶和泥土,背靠着一棵巨大榕树虬结的根须。
不是那冰冷肮脏的陷坑?
他猛地一惊,试图坐起,却牵动了伤势,顿时一阵龇牙咧嘴,但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未出现,只是酸胀和深层次的无力感。
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肋下的伤口被一层深绿色的药膏覆盖着,散发着清雅的草药香气,原本红肿溃烂的边缘竟然收敛了不少,传来丝丝凉意和麻痒。右腿也被用树枝和坚韧的树皮巧妙地固定住了,虽然依旧肿胀,但那种折断的锐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包裹住的、正在愈合的酸胀感。
是谁?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寂静的林地,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任何人影。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那药膏同源的草药清香。
是那个梦?还是…真的有人救了自己?
他回忆起意识模糊中断断续续的感知:冰冷的触感,苦涩的液体,还有那按压穴位的奇特韵律…不是梦!
一位神秘的老人!
辰的心提了起来。是敌是友?为何救了自己又悄然离开?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臂支撑起身体,靠坐在树根上,大口喘息着。虽然依旧虚弱,但比起昨晚那种濒死的绝望,此刻的状态简直好了太多。那股温和的药力仍在体内持续发挥着作用,滋养着干涸的经脉,甚至引动着心脏那滴沉寂的血液,让它也散发出一丝微弱的、不再那么冰冷的温热。
必须离开这里!无论那老人是善意还是恶意,停留在此地都太过危险。追兵可能随时出现。
他尝试着移动,但右腿骨折,根本无法站立。肋下的伤也让他难以发力。
怎么办?
他目光焦急地扫视周围,希望能找到什么可以作为拐杖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里,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似乎…有一条被人踩出的、极其隐蔽的小径?
若不是他恰好从这个角度看去,几乎无法发现。
那小径蜿蜒通向密林更深处。
是那个老人离开的方向吗?他住在附近?
一个念头划过辰的脑海:或许…可以沿着小径去看看?如果那是老人的居所,或许能暂时躲避追兵,并获得更进一步的救治?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虽然风险巨大,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下定决心,他咬紧牙关,开始向着那条小径艰难地爬行。用左臂和左腿支撑身体,拖着被打固定的右腿,在落叶和泥土中一点点挪动。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每前进一寸都耗费巨大的力气,伤口处的麻痒感也因为摩擦而变得有些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衫,混合着泥土,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力气即将耗尽之时,眼前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小径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座建筑物的轮廓。
那是一座极其简陋的木屋。完全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苔藓,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几乎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充满了岁月沉淀的气息。木屋周围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着一些常见的草药和蔬菜,打理得井井有条。
烟囱里,正袅袅升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有人!
辰的心中瞬间绷紧,既有看到希望的激动,也有对未知的警惕。
他趴在草丛边缘,仔细观察了许久。木屋周围十分安静,只有几只山雀在药圃里跳跃啄食,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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