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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游记”青木镇分号开业的第二天,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
天刚蒙蒙亮,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想预订灵境观光的富绅家仆,有打听矿业观光细节的小商人,甚至有几个低阶修士,拿着陆远发放的宣传册,专程来咨询“跨宗门游历”的可行性。
张大山忙得脚不沾地。他从来没管过这么多人,也没处理过这么复杂的账目——光是上午两个时辰,就接了十二笔预订,收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八个员工全是新手,虽然干劲十足,但时不时就出岔子:算错账的、记错日期的、把客人要求听岔的...张大山不得不满场救火,嗓子都说哑了。
“张掌柜,赵老爷府上要订一个‘灵境深度游’,十个人,三天两夜,点名要陆先生亲自讲解。”一个年轻伙计拿着单子跑来,“开价三百两,但要签个‘独家协议’,半年内不给其他富绅安排同样的线路。”
张大山接过单子,眉头紧皱。独家协议...这是赵老爷在试探,想用钱买断高端服务。答应了,能赚一笔快钱,但会得罪其他富绅;不答应,可能失去这个大客户。
“跟赵府管家说,陆先生最近在忙矿业观光项目,亲自带团需要预约,最早也得半个月后。”他斟酌着措辞,“至于独家协议...‘远行游记’刚开业,承诺独家对别的客人不公平。但我们可以保证,半年内给赵老爷安排三次‘优先预订权’,任何新线路推出,赵府都有最先体验的机会。”
伙计记下,匆匆去了。
张大山擦了把汗,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茶是苦的,但心里是热的——这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是他当杂役时从未体验过的。
快到午时,店里来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是个中年妇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衫,头上插着银簪,手腕上却戴着一只成色很差的玉镯。她进门时有些畏缩,但在柜台前站定后,语气却很坚定:“我要预订‘矿业观光’的票。”
伙计看了眼她朴素的衣着,公式化地回应:“矿业观光还在筹备,预计下个月开放。票价暂定五两银子一位,需要提前支付定金一两。”
“五两...”妇人咬了咬嘴唇,“我能只付定金,剩下的...等我儿子下个月发了工钱再补吗?”
伙计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不合规矩。而且矿业观光名额有限,都是全款预订,定金只是保留名额,开票前三天要补齐全款,否则名额释放,定金不退。”
妇人的脸色白了白。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布包里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那...我能见见陆先生吗?”她鼓起勇气,“我儿子在矿上做工,他说...说陆先生是个讲道理的人。”
“陆先生不在店里。”伙计摇头,“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转告...”
“我想用这个抵票钱。”妇人忽然打断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石头,巴掌大小,灰扑扑的,表面有些蜂窝状的孔洞。但对着光看,孔洞深处隐约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柜台后的张大山猛地站起来。他认得这种石头——这是碎星铁伴生矿的原石!虽然成色很差,杂质很多,但确实是!
“这石头...你哪来的?”张大山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妇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石头抱在怀里:“是...是我儿子在矿上捡的。他说这石头好看,就带回来给我。我听说陆先生在收这种石头...”
张大山深吸一口气。矿业的消息才放出去几天,连矿工家属都知道这种石头值钱了。这是好事,也是麻烦——意味着盯上这条矿脉的人,会越来越多。
“大娘,您贵姓?儿子在哪座矿做工?”张大山尽量让语气温和。
“我姓王,儿子叫王大柱,在...在北麓的老矿上。”妇人声音很小,“他说那矿早就废弃了,但前些天忽然又有人进去,还招了些临时工去清巷道。他去了三天,回来时带了这块石头,说是从废石堆里捡的。”
张大山心头一紧。北麓老矿...正是石坚他们偷偷打巷道的地方!矿工已经进去了?那阴煞裂隙...
“大娘,您儿子现在人在哪?”
“在家。”妇人眼眶红了,“他昨天回来就发烧,说胡话,一直喊冷。请了郎中看,郎中说不是风寒,是...是中了阴邪。开了一副药,要五两银子,我拿不出...”
所以她想来用石头换钱,给儿子看病。
张大山沉默片刻,从柜台里取出五两银子,递给妇人:“这钱您先拿着,赶紧去抓药。石头我收下了,抵一张矿业观光的票。等您儿子病好了,随时来拿票。”
妇人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这怎么行...石头不值这么多...”
“值不值,我们说了算。”张大山把银子塞到她手里,“快去吧,治病要紧。”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张大山拿着那块石头,走到后堂,对着光仔细看。石头成
;色确实差,碎星铁含量可能不到百分之一,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石头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北麓矿道已经有矿工进去了;第二,阴煞裂隙的影响,已经开始波及普通人。
他必须立刻告诉陆远。
与此同时,青木宗主峰,丹鼎阁偏殿。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喧闹截然不同。偏殿深处的一间静室,门窗紧闭,墙壁上贴满了隔音符。室内没有点灯,只有几颗夜明珠嵌在角落,投下惨白的光。
云霄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他面前跪着三个人:刘玄、一个灰衣中年人,还有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
“所以,‘远行游记’挂牌了?”云霄真人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是。”刘玄低着头,“开业当天,青木镇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赵家、百草轩都送了礼,金石门的铁震长老还派弟子送了贺匾。现在整个青木镇都在议论,说陆远要打通天玄界的旅游线路...”
“旅游线路?”云霄真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一个凡人,口气倒是不小。”
“师尊,我们不能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刘玄急切道,“他现在有了金石门撑腰,又拉拢了那么多富绅,再这样下去,灵境和矿脉就真成他的了!”
“急什么。”云霄真人抬手,示意他噤声,“我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刘玄看向灰衣人。灰衣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回真人,查清楚了。北麓那条巷道,确实是金石门的人偷偷打的。他们用了地火雷,炸出了一条三十丈的新巷道,取走了至少十几块矿石样本。但巷道打通后,惊动了地底的阴煞裂隙,他们匆忙撤离,用符箓封住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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