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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敢说的,尽管说。”柳如月摆手。
花奴嘴唇嗫嚅了几下,才极小声道:“他说是相府夫人身边的人,递了消息给他,说奴婢今日会去西街绸缎庄收租……”
“胡说八道!”
柳如月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拔高。
“我娘亲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那张嬷嬷的儿子胡乱攀咬,想减轻自己的罪责!”
花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惶恐。
“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前两日,奴婢偶然听夏诚护卫提起,说是朝廷内阁即将增补阁员,相府的大少爷,和小公爷,似乎都在候选之列。”
柳如月眉头蹙起。
“内阁增补?这和我娘亲要害你有什么关系?”
花奴抬起头,小声道。
“小姐您想,夫人最是疼爱少爷,视若珍宝,内阁阁臣之位何等紧要?若是小公爷肯将机会让与少爷,少爷的前程便是青云直上,夫人疼爱少爷,自然会千方百计为少爷筹谋。
“小姐您如今与小公爷新婚燕尔,感情甚笃,若是夫人让您去劝说小公爷,将这名额让给少爷……以小公爷对您的爱重,怕是很难拒绝。”
柳如月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裙裾。
一边是同胞弟弟的前程,一边是夫君的仕途,她确实有些为难。
花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小姐,古往今来,能入内阁、位列大学士的,无一不是简在帝心的股肱之臣,前程不可限量。
“小公爷若得了此位,将来为您请封诰命,风光无限。
“您回娘家时,在少夫人面前,那也是极有体面的。”
她抬眼,目光恳切地看着柳如月。
“可若是小公爷将此位让出,眼下或许因新婚情浓不会说什么,但时日久了,心中难免会有疙瘩。
“夫妻之间,最怕心生怨怼。
“奴婢斗胆揣测,夫人或许是怕……怕奴婢在小姐身边,会劝阻小姐,不让小姐去开这个口,所以才……”
柳如月脸色变幻不定。
娘亲为了弟弟的前程,要她去求相公让位?
而花奴,因为忠心于她,不愿她与相公之间因此生隙,所以成了娘亲的眼中钉?
这么一想,似乎也说得通。
娘亲向来最看重弟弟,为了弟弟,什么事做不出来?
柳如月心头一阵发凉,又有一股被至亲算计的委屈涌上。
她看着跪在地上、神情恳切的花奴,忽然觉得,这个丫鬟,或许才是真正一心为她着想的人。
“你起来吧。”柳如月声音有些疲惫。
“此事我会留心,娘亲那边,我自会去问,至于你……”
柳如月看着花奴,眼神复杂。
“往后小心些,出门多带几个人。”
“是,谢小姐关怀。”
花奴缓缓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另一边,海晏阁书房内。
顾宴池斜倚在紫檀木宽椅中,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烛火将他的侧影拉得修长。
“主子。”
夏诚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花奴姑娘今日在西街遇袭了。”
顾宴池握着书的手一抖。
他倏然抬眼,眸色锐利如刀。
“什么?遇袭?她可有事?”
夏诚连忙躬身:“主子放心,花奴姑娘毫发无伤。”
顾宴池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随即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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