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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陡峭,几近垂直,湿滑的青苔与松动的碎石遍布其上,为救援增添了莫大的难度。护盐队员们砍伐了坚韧的树木,剥下柔韧的藤蔓,在林景云的指导下,迅速制作了一个简易却牢固的担架。那车夫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可能加剧他的痛苦,甚至引发再次大出血。
“绳索固定点选在三处,上面两处,中间一处,确保受力均匀!”林景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空旷的崖底回荡,“铁柱,你带人先上去,清理落石,找好借力点!其他人分成三组,一组在上方拉拽主绳,一组在中间辅助调整方向,防止碰撞,一组在下方护送担架,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命令下达,护卫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和纪律性。赵铁柱身手矫健,如猿猴般攀上崖壁,很快就在上方固定好了绳索,并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唐松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高难度的救援,心头的震动愈发强烈。这些人绝非寻常盐商护卫,他们的装备、纪律、以及领头人那沉稳老练的指挥,都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铁血气息。尤其是这位年轻的林景云,年纪轻轻,却仿佛久经沙场,处变不惊,这份气度,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能拥有的。
担架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绳索上,下方几名队员托举着,上方十几条粗壮的手臂缓缓发力,将担架一点点向上提升。中间的队员则紧贴崖壁,用手中的长杆不断调整担架角度,避开突出的岩石和树根。整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汗水浸湿了队员们的衣衫,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景云的目光紧盯着担架的每一个细微晃动,不时发出简短有力的指令:“左移一尺!”“稳住!慢一点!”“注意脚下碎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阳的余晖已经开始染红西边的天际。崖底的光线越来越暗,湿气也越来越重。唐松的心也随着那担架的起伏而悬着,他几次想上前帮忙,却被林景云示意留在原地,以免干扰救援。
终于,在耗费了近一个时辰之后,担架在众人的合力下,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崖顶平台。车夫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队员们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林景云快步上前,再次检查了车夫的伤口和脉搏,眉头紧锁。
“不能再耽搁了!”他当机立断,转向队伍中最为悍勇、也是他最信任的副手,“铁柱!”
“到!”赵铁柱立刻站直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你挑八个脚程最快、体力最好的弟兄,立刻抬上这位师傅,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最近的城镇!记住,找最大的医馆,最好的大夫,告诉他们,诊金药费,我林景云一力承担,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林景云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重重一点头,立刻点齐人手,小心地抬起担架,辨认了一下方向,如飞一般朝着山路奔去。
唐松看着那远去的担架和赵铁柱等人矫健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到林景云面前,深深一揖:“林壮士高义!此番大恩,唐某……”
“唐先生不必如此。”林景云伸手虚扶,打断了他的话,“救人如救火,理当如此。天色已晚,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再说。”
他环顾四周,这条新辟的山路本就人迹罕至,附近更是荒凉。他略一思索,对剩下的队员道:“原地休整片刻,补充些水粮。派两人前出探路,看看附近是否有村落或者可以歇脚的庙宇。”
队员们领命而去。林景云则走到唐松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唐先生受惊了,喝口水吧。”
唐松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喝水,而是望着林景云,眼神复杂:“林壮士……不像是一般的盐商。”
林景云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窥探的深意:“哦?唐先生何出此言?莫非在下脸上写着字不成?”
唐松摇摇头,斟酌着词句:“林壮士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如此手段,麾下兄弟更是个个精悍,纪律严明……这绝非普通商队护卫所能及。况且,林壮士的急救之术,堪称妙手回春,非浸淫此道多年者不能为。”
林景云心中了然,对方的疑虑是必然的。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和实力,但完全否认也显得虚假。他沉吟片刻,半真半假地说道:“唐先生过誉了。在下家中世代行医,略懂一些皮毛,平日里走南闯北,见的险情多了,自然也就练出些胆量。至于这些兄弟,都是家乡子弟,跟着我讨生活不容易,平日里操练得紧一些,也是为了让他们多几分保命的本钱罢了。”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点明了自己懂医术的来由,也解释了护卫队精悍的原因,却没有透露任何核心信息。
唐松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但他眼神深处的探究并未完全消失。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必然还隐藏着许多秘密。
很快,前去探路的队员回来禀报,前方数里外,山坳里似乎有一座
;破败的山神庙,可以暂时落脚。
林景云当即下令出发。一行人收拾停当,沿着崎岖的山路继续前行。夜色渐浓,山风呼啸,林间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兽啼鸣,更添了几分荒凉寂静。
唐松毕竟是文人,又受了些惊吓,体力消耗不小,行走间渐渐有些吃力。林景云看在眼里,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滇中的风土人情,分散他的注意力。
“咳……咳咳……”走了一段路,唐松忽然停下脚步,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也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他连忙掏出手帕捂住嘴,似乎想极力抑制,但那咳嗽声却如同破风箱一般,难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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