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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眼看开门的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丫鬟,武峰也不含糊,果断挤出笑脸,表示想要讨口水喝。行事如此简单直接,这就不得不提,胆大心细的武峰,行动前做足功课的重要性了。之前在集市上打听张家所在时,他便细心地注意到,街坊邻居一听是张家,便屡次提起彪悍的张夫人虽然蛮横善妒,却有喜好吃斋礼佛,经常接济游方僧道的一面。这事情放在信息闭塞的古代,人们只是觉得奇怪,却不懂里边门道,可武峰却是从后世穿越到这一方世界的命运之子,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如何看不透个中奥妙?说白了,这不就是那些靠不光彩黑历史发家的资本大富,发达后害怕因果报应,遭恶鬼索命,所以通过布施行善给自己强行立一波人设的套路么?这种事在古代,少见多怪的人们或许不得而知,但后世遭到曝光的大善人们却多了去了,所以武峰当时便笃定,当街拍门环讨水试探,此计可行!果然,丫鬟开门后,发现是个五短身材,又黑又穷又矮的丑男,眼神中顿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嫌弃,可毕竟夫人吩咐对行脚之人要乐善好施的交待,她可不敢违抗,只得远远引着武峰,穿过三进三出的小院,来到里屋。张夫人闻讯出来,见了武峰,也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即本能地用手帕捂住口鼻,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这一来,结合之前丫鬟的态度,根据仆似主人型的道理,武峰便断定了,这张夫人果然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并不像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乐善好施。想到这里,武峰果断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既然你不是良善之辈,那忽悠你出一波血,哥可就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喽,就当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了。而那张夫人虽然嫌恶武峰,可终究因为在庙里上香时听得高僧指点,又曾在菩萨前许下誓言,要对众生一视同仁地行善,只得强忍着厌恶跟武峰攀谈道:“小哥从哪里来?”“回夫人,小人乃清河县武家村人氏,得闻夫人有布施行善之名,今儿一见,果真不愧是功德无量的女菩萨。”张夫人一听,武峰竟夸自己是“女菩萨”,当即乐得喜笑颜开,看向他的目光,虽然依旧有些嫌弃,却也柔和了不少。武峰一瞅,火候已到,便假装无心地往四顾望去,随口问道:“听闻街坊邻居们说,张老爷今儿从潘家庄带回一个丫鬟,生得国色天香,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不知安置在何处……”“慢着!还有这等事?我怎么就不曾听说?”武峰拿余光一瞟,善妒的张夫人一听张大户新纳一美若天仙的丫鬟,果然动怒,赶紧装作无意中说漏嘴的模样,故作支吾道:“这!那都是街坊邻居乱说的,敢情是武大听岔了吧。望夫人切莫放在心上。”事实上,武峰来之前已经调查清楚,张大户的好色在当地是出了名的,可偏偏他又娶了这么个家世比他显赫的母老虎,几次偷腥的前科,事后都被张夫人整治得明明白白,话头一经抛出,便可任由她自行联想。果不其然,他愈是这般遮掩,那满面怒容的张夫人便愈发不肯罢休,顾不得嫌弃武峰貌丑,当即拦住挑起扁担要走的他,硬要问个究竟。武峰见她气急,这才把在武家村众人看到金莲过境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张夫人一听,顿时暴跳如雷,一把将手里的白玉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摔,破口大骂道:“这老不死的东西,当初若不是靠我爹提携,他张启发能有今天?如今,人风光了,却依旧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简直岂有此理!”武峰见她气昏了头,果断在一旁煽风点火:“夫人贤良淑德,配张老爷绰绰有余,谁知他一把年纪,却还学狂蜂浪蝶,到处拈花惹草,真是造孽啊!”张夫人不听则已,越听越气,恨不得把那勾引自家男人的狐狸精,胡乱找个埋汰人嫁了,以绝后患!正愁没有人选,张夫人无意中瞟眼扫过武峰,顿时眼睛一亮!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说丑男人难找,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想到这里,她当即低头朝武峰问道:“买炊饼的小哥,你姓啥名谁,家住何处?可曾婚配?”武峰等的就是她这话,当即不露声色地装出憨厚老实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道:“实不相瞒,小人名唤武大,家住清河县以南五里地外的武家村,乡道东头坐北朝南那间年久失修的老屋就是我家。至于媳妇,没钱咱可不敢乱想。”听他把话说得真切质朴,张夫人恨不得抚掌叫好——敢情是个矮矬穷啊!这不正是天赐良缘吗?于是,张夫人生怕夜长梦多,当即表态,要做主把那新收的潘家丫鬟下嫁给武峰。武峰见她入套,却偏偏使出欲擒故纵的手段,只一个劲儿摆手推说自己人丑力拙,若得了娇妻,自问德不配位,将来恐怕护佑不住,招惹来杀身之祸。这一拉扯,可把一心摆脱美娇娘威胁的张夫人急得愈发焦躁,一跺脚,终于脱口喊道:“这样吧!”“彩礼不用你出,婚礼我让人全权操办,还白送你一些家什物资和金银首饰做嫁妆,你只需在家等着就行!”武峰一听,妒火中烧的张夫人为了甩掉麻烦,甚至许诺倒贴许多嫁妆,这才勉强把事情应允下来。“多谢夫人抬爱!那大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了,那成亲的日子……”“拖久了徒增变数,日子就定在明天吧!”“是!大郎谨遵夫人安排。”隔天下午,武峰正在自家院里晒太阳,暖洋洋地好不惬意,正巧跟他打赌的乡农汉子们怕他赖账跑路,结伴过来蹲守,看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顿时被他从容不迫的神情给气笑了。“喂!武大!太阳都晒屁股了,咋还不出去卖炊饼,赚娶媳妇的钱呐?”仗着人多,大家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贬低武峰的机会,当即有人附和道:“唉呀,你们还没看出来啊?这丑东西明显已经躺平放弃了呀!喏,你瞅瞅,他正趴在藤椅上提前练习狗子爬呢!”“对啊,他真的好像一条狗啊!”“说得也是,区区三寸丁枯树皮,也想娶金莲小美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哇哈哈哈哈!”调侃完武峰,一班人正在肆无忌惮的大笑,谁料想,下一刻,村口突然鼓声大作,一队喜庆人马,如潮水般顺着清河边纷至沓来,一时间,那家伙那场面,那是相当壮观啊——武峰起身看时,那阵势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趴在墙头的乡农汉子们正在诧异,不知村中谁家喜事竟办得如此体面,不料想,雄赳赳气昂昂的送亲队伍已经径直把高端大气的八抬大轿拥入武峰家院内!“新娘子已就位!”“请新郎官更衣,准备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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