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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果诧异地问:“怎么不直接杀了?”
“留着有用,”简短地回答完,白危雪走到另一堵墙跟前,示意卢山:“砸。”
卢山本来就是个木讷内向的性子,突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人更内疚了,一声不吭地低头砸墙。墙很快被砸通了,一群被堵住嘴的孩子齐齐扭头望过来,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这群孩子个个泪眼朦胧,要是撕掉他们嘴上的胶布,绝对会哇哇地哭出来。白危雪对小孩没什么耐心,他淡淡地瞥了眼这群孩子,扭头往龙果手里塞了几张隐身符,对二人道:“你俩带他们出去。”
龙果一愣:“那你呢?”
白危雪语速很快道:“院长收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我得拖延时间。你们快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龙果向来干脆果断,他没再耽搁,拍了拍白危雪的肩膀道:“那你小心。”
两人简单地安抚了一下孩子,孩子们虽然小,但都很懂事,知道他们是被坏人拐来的,面前的叔叔是来救他们的。眼泪憋回去后,龙果和卢山就领着一群小孩出了门。
刚出门,两人就和送餐员来了个六目相对。
送餐员尖叫一声,刚准备跑,就被龙果利落地抹了脖子。一张人皮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目送他们离去后,白危雪捡起人皮,思索几秒,给自己穿上。
实话说,一张滑腻腻的人皮套在身上,感觉着实不怎么样。触感像摊开晒干的猪皮,粗糙中带着柔软的纹理,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压过了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仿佛穿进了一只大肥猪身体里。
白危雪不适应地抬腿走了两步,习惯后,他侧头看向一脸狼狈的鬼婴,问:“你想活吗?”
鬼婴一双眼睛里布满仇恨,恨不得直接冲上来撕烂他的皮,脸上却谄媚地咧起嘴角,含糊地说“想”。
白危雪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符,贴在鬼婴身上:“等会儿陪我演戏,如果演得不好,让我被发现了,那你就会立刻死亡,而且比你的同伴死得更惨,明白了吗?”
鬼婴眼睛里的恨意更浓烈了,它气得浑身发抖,脸皮抽搐,却不得不屈辱地点头,用嘶哑难听的童音说:“明白。”
白危雪闻言,终于松开白绫。
鬼婴没了束缚,在原地蹦跳两下,扭头看向白危雪。硕大浑圆的脑袋摇晃着,摆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势,却又在下一秒陷入了犹豫。
鬼婴生性邪恶,自私自利,虽然清楚地知道谁才是利益伙伴,但在生死面前,它还是果断地选择了先保住自己的命,以后再反水也不迟。
想通后,它从善如流地收起戾气,谄媚道:“需要我做什么?”白危雪简洁地说了几句,鬼婴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几分钟后,推着餐车来送餐的“工作人员”和院长、医生撞了个照面。
送餐员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愣了下,问:“发生了什么?”
鬼婴站在房间中央嚎啕大哭,它指着一个方向,对院长控诉:“有人把它们都杀了,然后带着一群杂种跑了!”
院长环视房间一圈,脸色不太好看:“几个人?”
“几个人……”鬼婴眼睛一转,接收到白危雪的信号后,它才大声道,“一个人!”
“朝哪个方向跑了?”
这个问题提前对过答案,因此鬼婴想都没想,直接伸手一指相反方向,肯定道:“这个方向!”
院长眯起眼,吩咐站在身边的医生:“追上。”
“是。”人高马大的医生略一低头,迅速朝鬼婴手指的地方去了。
“你们跟我过来。”院长道。
白危雪和鬼婴一路跟着院长,去乘坐地下一层的电梯。路过人皮室时,白危雪发觉院长脚步停顿了一瞬,似乎要推门进去看一眼。院长对里面的人皮数量很熟悉,只需扫一眼就知道人皮的数量减少了,他们的伪装也会暴露。
思及此处,白危雪朝鬼婴使了个眼色。
鬼婴很聪明,在院长转身之前,立刻扬声对白危雪道:“你是腿断了吗?怎么走这么慢!快点!再不抓紧时间,就让那群小杂种跑了!”
白危雪:“……”
他沉默地加快速度,院长也停滞一秒,收住脚步,朝电梯间走去。两人乘坐电梯到达地上二层,院长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鬼婴隐匿了身形,连白危雪都看不见鬼婴的身影。
在去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他们正巧与孙笋擦肩而过。孙笋瞥了“送餐员”一眼,转而扯出笑容,谦卑热情地对院长道:“院长好。”
院长理都没理他,冷漠地和他擦肩而过,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布局和上次来时没有任何区别,桌上的植物也茂盛地开着。院长阴沉着脸,走上前搬动了一下书架上的摆件,只听“嘎吱”一声,书架像一页书一样,从中间向外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个漆黑的洞口和药店里药架后面的门很像,白危雪跟着院长走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幽深晦暗的通道。
白危雪摸索着通道内壁,缓慢向前行走。通道内壁触感坚硬,手指摸着很滑,像一片巨大的抛光玻璃,又像一面硕大的镜子。他小心翼翼地走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院长突然道:“你这次失职,给医院带来了很大损失。”
白危雪抿唇,压低声音道:“都是我的错。”
“罢了,你是我的学生,出现这种问题,也有我的责任,是我识人不清。”院长叹息一声,接着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这里,医院不安全了,我们需要尽快把物资转移。”
没等白危雪说什么,眼前就出现了一道亮光。通道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如蜂巢一般的工作间。走廊将密密麻麻的工作间串联着,每个工作间里面都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黑影覆在一个刚死去的尸体身上,转眼间那具饱满充盈的人体就变成了一具干尸。黑影饮饱了血,变成一团散发着腥气的血雾,它执起手术刀,迅速在干尸身上一划,一具完整的人皮就被顺利地剥了下来。
见院长来了,那团黑雾恭敬地呈上一具干瘪的人皮。院长满意地拎起来,对白危雪道:“这张品质不错,你觉得呢?”
白危雪瞥了一眼,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低声道:“确实不错。”
“我们本来有一具更为完美的皮,他年轻漂亮,骨肉匀称,皮相难得一遇,简直是万里挑一,我干院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完美的皮。”院长滔滔不绝地夸着,神色忽然变得阴鸷,“可惜他跑了,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院长脸上乌云密布,眉头挤压在一起,像只肥硕的毛毛虫。他斜眼吩咐工作间里的鬼都提高效率,将人皮尽快剥好,半小时内就转移。
眼前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院长带着白危雪去看了好几个工作间。其中一个工作间有些特殊,里面嵌着一面大大的镜子。
那个镜子给白危雪的感觉十分诡异,仿佛有无形的黑雾充斥在镜子里,光是看一眼就头晕想吐,胸腔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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