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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左侧,永巷的日头毒辣,晒得人头晕目眩。
安陵容站在晾晒布匹的木架前,指尖被染布的水浸得有些白。她拧干最后一匹靛蓝色的绸缎,走到晾布的木架前,将染好的布匹一匹匹挂上竹竿。
不远处,一阵骚动传来。一个身穿绛紫色的宫服的内监带着几个小太监踱步而来。
“卓公公来了!卓公公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安静晾布的家人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
“公公,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一个家人子塞了一块银子过去。
“公公,奴婢这支银簪是家传的,您收着……”另一个家人子摘下头上的簪子递过去。
卓公公笑眯眯地接过,一一收进袖中,嘴上却假意推辞:“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有心,咱家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安陵容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她不在乎什么恩宠,可若是一直被困在这永巷里,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婆婆了?
“慎儿,怎么了?”杜云汐抱着一摞刚染好的绸缎走过来,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安陵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整理布匹:“没什么。”
杜云汐顺着她先前的视线看向那群人,了然道:“你也想去讨好卓公公?我劝你别去,那些人……”
“放肆!”一声厉喝炸响,众人回头,只见吕太后身边的莫离姑姑带着一队禁军大步走来,脸色阴沉。
“太后娘娘有令,禁止宫内私相授受,尔等贿赂内监,意图惑乱宫闱,每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话音一落,禁军立刻上前,将刚才贿赂卓公公的家人子们按倒在地,板子重重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卓公公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莫离姑姑饶命!奴才知错了!”
莫离冷冷扫了他一眼:“滚回去领罚!”
卓公公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满地哀嚎的家人子。
杜云汐拉着安陵容退到一旁,低声道:“还好我们没过去,不然也要挨打。”
安陵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受罚的家人子,目光晦暗不明。
两人晾完最后一匹布,默默往回走。杜云汐见她心事重重,再次问道:“慎儿,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安陵容停下脚步,望向高耸的宫墙:“那天那个白头宫女,就这么老死宫中……我不想像她那样。”
杜云汐一怔:“你想离开这里?”
安陵容点头:“也许……只有当上皇帝的妃子,才有机会再见到宫外的亲人。”
杜云汐正要说话,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闲杂人等避让!”几名太监高声喝道。
两人连忙侧身避让,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羊车快驶过,车上坐着一名面容清俊的男子,脸色还有几分苍白颓靡,正是皇帝刘盈。
他懒洋洋地倚在车辇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玉珠,高声笑道:“这羊车停在哪儿,朕今夜就在哪儿睡!”
安陵容望着羊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等羊车远去,杜云汐眼睛一亮:“慎儿,我有办法让羊车停在我们那儿!”
安陵容疑惑:“什么办法?”
杜云汐神秘一笑,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回去告诉你!”
安陵容被她拉着跑,两人的手紧紧交握,杜云汐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过,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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