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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家今晚分外热闹,一家七口一个不少。家里虽然清贫,母亲却变戏法似的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一家人刚落座,一束刺眼的灯光射进院子,伴随着灯光,洪亮的声音传进了院子里。 “老年,闺女回来了?”听到声音,父亲忙迎了出去。 原来是村支书和年庄小学的校长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个点,村里两个重量级的人物拜访,父亲十分的诧异。“我刚才在路上看到除夕,这丫头,回来也不说一声,老娘,闺女出息了,为咱年庄挣光了!”支书年怀山道。 “出息了?咋出息了?”父亲更是诧异,女儿只不过回了趟家,怎么出息了? “ 哎呀,你这当爹的,还没有我消息快哪,闺女回来没给你说?咱家闺女考到县委办了,第一名啊,全县第一名,县里都传开了,你咋还不知道?”这消息,女儿没打电话说,就是到家也没听她说,这个孩子,真是的,这么大的好事,怎么回来不第一时间告诉他? “ 你,你怎么知道的?”父亲迟疑道。 “她哥,我家那老大满仓,不是在县里信用社上班吗,上午打电话回来说的,我就说晚上过来给你报喜呢,刚好碰上闺女回来了,你看你看,怀文把他珍藏多年未喝的酒都带来了。”
小年庄里,年姓人家占了村里人口的十之八九,代代传下来,辈份从来不乱,除夕的父辈们是怀字辈,年怀文是除夕的小学语文老师兼校长。村里唯一的一名女大学生,如今出息了,不是年家一家人的骄傲,更是全村人的骄傲。三个长辈赞许的目光洒向除夕。 “这个傻丫头,你怀山伯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里,这真是大好事,来来来,今晚咱们大醉一场!”老老少少一家七口,生活的压力压的父亲喘不过气来,多年来,父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桌子本来不大,突然间来了客人,弟弟妹妹知趣的离开了餐桌,去厨房吃饭了,母亲和奶奶也把太奶奶推回了她的屋子,像往常一样把饭菜端进了老人的房间。老人的房间,甚是简陋,除了一张老式的旧床,老式的不知道多少年代的桌子,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倒是墙上醒目的挂着两张遗像。这是她丈夫和儿子的照片。老人虽9o岁了,可耳不聋,眼不花。刚才支书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当年因了地主成份,全家人在村里处处招人嫌弃,再后来儿子突然离世,这个家又被哀伤笼罩着,如今三个孩子上学,家里更是清贫如洗。这么多年在村里,年家人都抬不起头,更甭提能有什么好事降临了。今天,竟然村支书亲自来她们家祝贺!真是老天有眼,她年家也有今天。望着墙上的照片,老人伤心的抽噎起来……家里很长很长时间没这么热闹过了,夏日的夜晚,年家院子里猜酒的声音传遍了半个村子。 “除夕,好样的,你是咱村第一个考出去的女大学生,是咱们全村人的希望,如今,又去了县里上班,以后,村里都指望你了。” 支书郑重其事的话,让除夕觉得一个肩压着家里人,一肩压着村里人,重得要喘不过来气。 “除夕,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全村人失望。”月上柳梢,微醉的年校长临走前不忘了再嘱托一番。是呀,这个贫困的家庭,她能读完大学是多么的不容易,每到开学季,父亲筹不够钱,都是村里的叔伯们几十块、上百块的凑,这份恩情她永远忘不了。可如今,她只不过是考取了一份工作,一份在县委大院上班的工作,可老师的敦敦教导,刻在她心里,她,不能让村里人失望的! 后半夜,夏风起舞,甚是清凉。 除夕和妹妹房间的床上,依然挤满了家人,父亲涨红着脸,好容易把太奶奶,奶奶,母亲,弟弟哄回了各自的房间。 年家一家七口,住的很是宽松,这都得益于祖上留下的这座大宅子。太爷爷的父亲当年是这方园几十里地唯一的一名秀才,以教书为主,是出了名的教书先生。祖上盖了这座大宅子,以诗书传家,到太爷爷的时候,家里一有积蓄,太奶奶就购置田地,没想到后来划成分,竟划了个地主成分,害得全家人几十年来在村里受人白眼、欺负。这座老宅子,和村里其它农户家的房子都不一样,倒是像极了北京的四合院,古色古香,依然残留着大户人家的痕迹。当年祖上酷爱字画,家里张贴了很多以前的字画,除夕就在这充满墨香味道的老宅里长大。 “除夕,你给爸爸说实话,去年毕业的时候,你明明说好了去中都日报社上班的,怎么日报社没去,这突然间又去了县里上班?这一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全家人眼巴巴的一年就等来一个电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报社的工作出点意外,我就想出去见识见识,见识过了,放不下你们,这不又回来了吗?知道回来家里人肯定会问这个问题,这是逃避不了的,她早想好了如何应答,故做轻描淡写道。 过去一年的伤痛,她绝对不会给任何人透露的,特别是最亲的家人。 “爸,去睡吧,我也累了!”她害怕父亲喝点酒,趁着酒劲不依不饶的追问下去。 “好好好,爸不问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工作也不错,咱们村也就我闺女考到县里上班了,我闺女累了,得休息了。”知女莫若父,年怀清虽然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可心里十分清醒,女儿不想说,那就不逼她说,反正闺女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做了县委秘书,这就好,这就好! 关上房门,扭转身,才现一直没说话的妹妹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年不见,妹妹也成大姑娘了,酷似高中时候的自己,只是妹妹的身材更高挑,皮肤更白皙。这个妹妹,从小一根筋,性子很执拗,凡事爱刨根问底。
妹妹一脸严肃道:“姐,我记得很清楚,去年夏天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有一次打电话回来,当时爸妈不在家,是我去隔壁邻居家接的电话,你说你要上班了,你要结婚了,要和你同学振飞结婚了,你结婚的对象振飞那?他去哪了?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一年就往家打了一次电话?到底生了什么事?” 妹妹一句接一句的逼问,像世上最锋利的剑,直刺心口。 “我,累了,困了,回头再说吧。”她闭上眼睛倒在床上,可劲的咬着牙,不让泪水滴落床上……妹妹本是一副不说出来,别想睡觉的架势,可看到姐姐眼角似有泪雾,懂事的出了房门。 家里弟弟因是生,没有分到地,一人一亩半地,全家七口人共九亩地,是全家人吃喝用度的根本,要供应姐弟三人读书,还有两个年迈的老人,这其中的辛酸,只有做父亲的知道。 本指望大女儿大学毕业后,能帮衬一下家里,可女儿毕业后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年来,就除夕她生日的时候打过一个电话报平安,其它时间都杳无音讯,女儿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他为此愁白了多少头? 老天有眼,女儿回来了,又考进了县委工作,真好。 可女儿刚开始上班,县城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住处,又要租房,女儿肯定不容易。 快开学了,二女儿和小儿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没着落,短暂的开心这束微弱的光冲不散这长久笼罩着的愁云。
年家今晚分外热闹,一家七口一个不少。家里虽然清贫,母亲却变戏法似的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一家人刚落座,一束刺眼的灯光射进院子,伴随着灯光,洪亮的声音传进了院子里。 “老年,闺女回来了?”听到声音,父亲忙迎了出去。 原来是村支书和年庄小学的校长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个点,村里两个重量级的人物拜访,父亲十分的诧异。“我刚才在路上看到除夕,这丫头,回来也不说一声,老娘,闺女出息了,为咱年庄挣光了!”支书年怀山道。 “出息了?咋出息了?”父亲更是诧异,女儿只不过回了趟家,怎么出息了? “ 哎呀,你这当爹的,还没有我消息快哪,闺女回来没给你说?咱家闺女考到县委办了,第一名啊,全县第一名,县里都传开了,你咋还不知道?”这消息,女儿没打电话说,就是到家也没听她说,这个孩子,真是的,这么大的好事,怎么回来不第一时间告诉他? “ 你,你怎么知道的?”父亲迟疑道。 “她哥,我家那老大满仓,不是在县里信用社上班吗,上午打电话回来说的,我就说晚上过来给你报喜呢,刚好碰上闺女回来了,你看你看,怀文把他珍藏多年未喝的酒都带来了。”
小年庄里,年姓人家占了村里人口的十之八九,代代传下来,辈份从来不乱,除夕的父辈们是怀字辈,年怀文是除夕的小学语文老师兼校长。村里唯一的一名女大学生,如今出息了,不是年家一家人的骄傲,更是全村人的骄傲。三个长辈赞许的目光洒向除夕。 “这个傻丫头,你怀山伯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里,这真是大好事,来来来,今晚咱们大醉一场!”老老少少一家七口,生活的压力压的父亲喘不过气来,多年来,父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桌子本来不大,突然间来了客人,弟弟妹妹知趣的离开了餐桌,去厨房吃饭了,母亲和奶奶也把太奶奶推回了她的屋子,像往常一样把饭菜端进了老人的房间。老人的房间,甚是简陋,除了一张老式的旧床,老式的不知道多少年代的桌子,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倒是墙上醒目的挂着两张遗像。这是她丈夫和儿子的照片。老人虽9o岁了,可耳不聋,眼不花。刚才支书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当年因了地主成份,全家人在村里处处招人嫌弃,再后来儿子突然离世,这个家又被哀伤笼罩着,如今三个孩子上学,家里更是清贫如洗。这么多年在村里,年家人都抬不起头,更甭提能有什么好事降临了。今天,竟然村支书亲自来她们家祝贺!真是老天有眼,她年家也有今天。望着墙上的照片,老人伤心的抽噎起来……家里很长很长时间没这么热闹过了,夏日的夜晚,年家院子里猜酒的声音传遍了半个村子。 “除夕,好样的,你是咱村第一个考出去的女大学生,是咱们全村人的希望,如今,又去了县里上班,以后,村里都指望你了。” 支书郑重其事的话,让除夕觉得一个肩压着家里人,一肩压着村里人,重得要喘不过来气。 “除夕,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全村人失望。”月上柳梢,微醉的年校长临走前不忘了再嘱托一番。是呀,这个贫困的家庭,她能读完大学是多么的不容易,每到开学季,父亲筹不够钱,都是村里的叔伯们几十块、上百块的凑,这份恩情她永远忘不了。可如今,她只不过是考取了一份工作,一份在县委大院上班的工作,可老师的敦敦教导,刻在她心里,她,不能让村里人失望的! 后半夜,夏风起舞,甚是清凉。 除夕和妹妹房间的床上,依然挤满了家人,父亲涨红着脸,好容易把太奶奶,奶奶,母亲,弟弟哄回了各自的房间。 年家一家七口,住的很是宽松,这都得益于祖上留下的这座大宅子。太爷爷的父亲当年是这方园几十里地唯一的一名秀才,以教书为主,是出了名的教书先生。祖上盖了这座大宅子,以诗书传家,到太爷爷的时候,家里一有积蓄,太奶奶就购置田地,没想到后来划成分,竟划了个地主成分,害得全家人几十年来在村里受人白眼、欺负。这座老宅子,和村里其它农户家的房子都不一样,倒是像极了北京的四合院,古色古香,依然残留着大户人家的痕迹。当年祖上酷爱字画,家里张贴了很多以前的字画,除夕就在这充满墨香味道的老宅里长大。 “除夕,你给爸爸说实话,去年毕业的时候,你明明说好了去中都日报社上班的,怎么日报社没去,这突然间又去了县里上班?这一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全家人眼巴巴的一年就等来一个电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报社的工作出点意外,我就想出去见识见识,见识过了,放不下你们,这不又回来了吗?知道回来家里人肯定会问这个问题,这是逃避不了的,她早想好了如何应答,故做轻描淡写道。 过去一年的伤痛,她绝对不会给任何人透露的,特别是最亲的家人。 “爸,去睡吧,我也累了!”她害怕父亲喝点酒,趁着酒劲不依不饶的追问下去。 “好好好,爸不问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工作也不错,咱们村也就我闺女考到县里上班了,我闺女累了,得休息了。”知女莫若父,年怀清虽然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可心里十分清醒,女儿不想说,那就不逼她说,反正闺女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做了县委秘书,这就好,这就好! 关上房门,扭转身,才现一直没说话的妹妹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年不见,妹妹也成大姑娘了,酷似高中时候的自己,只是妹妹的身材更高挑,皮肤更白皙。这个妹妹,从小一根筋,性子很执拗,凡事爱刨根问底。
妹妹一脸严肃道:“姐,我记得很清楚,去年夏天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有一次打电话回来,当时爸妈不在家,是我去隔壁邻居家接的电话,你说你要上班了,你要结婚了,要和你同学振飞结婚了,你结婚的对象振飞那?他去哪了?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一年就往家打了一次电话?到底生了什么事?” 妹妹一句接一句的逼问,像世上最锋利的剑,直刺心口。 “我,累了,困了,回头再说吧。”她闭上眼睛倒在床上,可劲的咬着牙,不让泪水滴落床上……妹妹本是一副不说出来,别想睡觉的架势,可看到姐姐眼角似有泪雾,懂事的出了房门。 家里弟弟因是生,没有分到地,一人一亩半地,全家七口人共九亩地,是全家人吃喝用度的根本,要供应姐弟三人读书,还有两个年迈的老人,这其中的辛酸,只有做父亲的知道。 本指望大女儿大学毕业后,能帮衬一下家里,可女儿毕业后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年来,就除夕她生日的时候打过一个电话报平安,其它时间都杳无音讯,女儿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他为此愁白了多少头? 老天有眼,女儿回来了,又考进了县委工作,真好。 可女儿刚开始上班,县城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住处,又要租房,女儿肯定不容易。 快开学了,二女儿和小儿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没着落,短暂的开心这束微弱的光冲不散这长久笼罩着的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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