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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六岁了,和她一般大的孩子还在幼儿园里唱歌呢,环儿已经读小学二年级了。在学校里,环儿给老师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這个小女孩不单漂亮聪明,而且很乖,并且能歌善舞。在他们村的小学校里乃至全镇,环儿简直就是一个小名人。的确,环儿是个名人。這是由于她的学习成绩和多才多艺造成的,更主要的是,全镇都知道有這么一个小女孩,知道有一个从来不会笑的小女孩。无论谁刻意逗她,环儿的嘴角只是稍微动一下,根本看不到常人所表现出来的笑容,如果不细心去看,就连她的嘴角在动也注意不到。這几年来,杨文业夫妻为环儿的這个毛病愁坏了。从省城回来后,他们根据省医院老专家的建议,在附近的村里找了几个阴阳先生,遗憾的是,他们只从杨文业家大吃一顿,对环儿的问题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杨文业夫妻放弃了。老专家说过,环儿的身体发育没有什么异常,几年来,也没感到环儿有什么不对劲,不笑就不笑吧,再担心也没有用。环儿生日的這天,杨文业夫妻把岳父岳母都请来了,为环儿过生日。岳父名叫苗清河,是一个忠厚的农家老头,早年读过几年私塾。杨文业父母去世多年,只有岳父岳母不时来看看他们。上午,杨文业夫妻在忙着杀鸡宰鱼,岳母岳父在择菜。环儿今天没有去学校,一个人拿了把小椅子坐在大门口玩,一会唱歌,一会又背起唐诗来,玩得不亦乐乎。环儿正玩得高兴,从村口的大路上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一边走一边到处张望。来的這个人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留着一嘴花白的胡子,穿着朴素,两眼眯缝着。他边走边打量着两旁的建筑,神定气闲,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来到环儿家门口,他看了一眼环儿,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停下脚步,盯着环儿上下打量。环儿正背唐诗背得高兴,看到有人看她,赶紧闭上嘴睁着大眼睛瞅着老头。那老头上上下下看了环儿好大一会,才开口问道:“小朋友,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环儿。”环儿清脆地回答。“环儿?”老头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又问道:“你今年几岁啦?”“六岁。”“爸爸在家吗?”老头对环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爸爸在家,正杀鸡呢。”环儿歪着头说。“哦。那小朋友能把你爸爸喊出来吗?”“能。”环儿答应了一声,回头对着院子喊道:“爸爸,有位老爷爷找你!”杨文业答应了一声,提着刀从家里出来,边走边说:“环儿,谁找爸爸呢?”环儿指着老头说:“是這位老爷爷找你。”老头看着杨文业手中的刀,吃了一惊,紧张地说:“你、你拿刀干什么?”杨文业看了看手中的刀,笑了:“大爷,您别误会。我刚才在杀鸡,听到环儿喊我,顺手就提着出来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是這样的。”老头看了看环儿,“我是从外地刚回来的,老家离這儿不远。今天本来想去看望一位小时候的朋友。刚才走到你的门口,看到了你的孩子。不瞒你说,我早年看过几本周易八卦之类的书,多少懂点阴阳五行。我看你的孩子有些与众不同,所以才把你喊出来,想和你谈谈。”“是吗?”杨文业喜出望外,连忙往里请,“大爷,今天正是我女儿的生日,這不,一家人正在忙活着为孩子过生日。大爷今天能来到這儿,真是缘分啊!大爷,您请家里坐。”老头也不客气,迈步进了杨文业家。杨文业对环儿说:“环儿,跟爸爸回家。”环儿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老头,两手搬着小椅子跟在爸爸后面进了院子。苗秀凤和她的爸爸妈妈看到杨文业领着一个老头走了进来,都是一愣,不知道這个老头是谁?杨文业赶紧介绍:“秀凤,這位大爷是过路的,对环儿的事有些说法。大爷,這是我对象,這是我岳父和岳母。”老头对苗秀凤笑了笑,伸出手和苗清河握了握手:“老哥,不请自来,打扰了。”苗清河呵呵一笑:“老哥太客气了,即便没什么事,来到家里就是客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屋里喝茶!”一家人都进了屋,苗清河请老头坐在上座,亲自沏好了茶放在老头面前,笑着说:“老哥,贵姓啊?今年高寿?”老头捋了捋胡子,乐呵呵地说:“我姓诸葛,叫诸葛雨,是三国时诸葛武侯的后人。今年八十二了。”杨文业意外地说:“大爷,您都八十多啦?我还以为你不超过六十呢!”苗清河说:“看来我真得喊你老哥了,你比我整整大了二十岁呢!我叫苗清河,這是我女婿杨文业。”诸葛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我从十七岁就下了关东,去年刚回来。老啦,要落叶归根,想這个地方啊!今天想去看一位老朋友,走到這儿,看到你外甥女了,我读过几本关于阴阳方面的书,感觉這孩子与众不同。苗老弟,可以這样说,這个女孩很古怪啊!”“怎么说?”杨文业和苗清河异口同声地问。“咱慢慢说。”诸葛雨说,“今天是她生日对吧?今天是农历多少?”“农历六月十四。”杨文业说,然后转头对苗秀凤说,“赶紧去炒菜。”诸葛雨笑着说:“吃饭不忙,咱先说说孩子的事。孩子叫环儿吧,环儿的這个生日很有来历,不过,具体是什么,我现在还没有搞十分清楚。不过我肯定,這孩子出生的时候不走红门,也就是说不经产道,而是剖腹产;还有,孩子出生那天,必定有什么异常现象。”“异常现象?”杨文业用手指挠着腮想了一会说,“我想起来了!环儿出生那天下了一场红雨!不过以前也下过的,听环保局的专家说,那是由于化工厂的空气污染造成的。不过,這孩子的确是剖腹产的。”诸葛雨摇着头说:“不对。别的红雨可能是由于空气污染造成的,环儿出生那天的红雨不是。那是一场血雨啊!是一个人心中的怨愤导致的。”几个人都糊涂了,看着诸葛雨不说话。“我這样说可能别人都以为我在宣传封建迷信,说我胡说八道。其实,我是根据书上所记载的推算出来的,应该是不会错的。”“大爷,我也感到环儿這孩子有些古怪,她一出生,手腕上就有一个通红的圆环,说是胎记吧,我还没有见过這样的胎记呢。”苗秀凤说。诸葛雨站起身来到环儿面前,把环儿抱在怀里,拿起环儿的右手看了看,点了点头,又把环儿放在地上,回到椅子上坐下说:“這可以说是胎记,也可以说是一个标记,具体是什么标记,以后随着环儿的长大慢慢就会知道。苗老弟,环儿应该很聪明是吧?”苗清河看着女儿女婿说:“环儿這孩子太聪明了,尤其是歌舞和唐诗,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诸葛雨点了点头,问杨文业和苗秀凤:“你们感觉环儿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吗?”杨文业看了看环儿,说:“环儿,去院子里玩吧,爸爸妈妈和爷爷说话。”环儿点了点头说:“环儿去外面唱歌。”说着走到院子里,唱了起来:“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苗秀凤看着杨文业问:“這是什么歌?环儿什么时候学会的?”杨文业摇了摇头说:“這应该是后唐李煜的《虞美人》,环儿什么时候学会的,我还真不知道。”诸葛雨看着杨文业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大爷,环儿才一个多月的时候就喜欢看电视,我跟她妈妈都很奇怪。一个四十多天的孩子知道什么?可是电视里一放电视剧《杨贵妃》,她就盯着电视不放,一换台就哭。我们试过好几次都是這样。可是电视里播放别的电视剧她一点也不感兴趣。还有就是,這孩子的目光中经常给我一种幽怨伤心的感觉,让我很不安。”“這没什么。這是孩子从骨子里带来的一种气质,也是她的一种性格。你们不要为她担心。”诸葛雨说。“可是大爷,這孩子还有一个最让我们头疼的事呢。”苗秀凤说。“什么事?”诸葛雨微笑着问。“环儿今年六岁了,从来没有笑过一次。为了這件事,我们跑了许多医院,都没有检查出原因,都说孩子很正常很健康。可是她就是为什么不笑呢?”苗秀凤眼里流出了泪水。“呵呵呵呵。”诸葛雨笑了,“你们不要为环儿担心。环儿不是不会笑,而是还不到笑的时候。等她长大了,自然就会笑的,而且笑得很美。”杨文业看着诸葛雨,心里有些不相信,以为這老头在说胡话。笑还分时候?這老头不会是到处骗吃骗喝的吧?诸葛雨看出了杨文业内心的想法,笑着说:“你不相信是吧?這不要紧,反正你比我年轻得多,咱们就等着瞧吧。”他转身对苗清河说:“苗老弟,今天相遇真是有缘。你们放心,环儿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另外,你们要好好培养她,将来她的前途不可限量,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是非常优秀的。还有,环儿爸爸妈妈,我给你们提个醒,今后环儿长大了,对她的婚事你们千万不要插手,更不能勉强和包办!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环儿自有她的幸福,如果你们硬要像其他做家长的那样包办和勉强,会出大事的,甚至会发生悲剧。”说到這儿,诸葛雨的神色严肃了起来。看到诸葛雨郑重其事的样子,杨文业不由紧张了起来。诸葛雨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笑着说:“当然,如果你们以为我這是在搞封建迷信,也可以不信。世上的事,一切都讲究一个缘字,环儿也是,我们也是。告辞了!”诸葛雨说完,不顾众人的挽留,走出房门,来到正在院子里扭动着小屁股跳舞的环儿面前,摸了摸她的脑门,笑着说:“既来之,则安之。环儿,爷爷走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罢,诸葛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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