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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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之后想去做什么?”许久他问。施绘摇头:“先过年吧。”邵令威又讲:“什么都不做也行。”她耸着肩膀怪笑:“你还有什么财产没告诉我的?”“没了。”他讲得认真,又重申,“想做什么都行,什么都不做也行,现在没想好就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讲这话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安慰自己他们来日方长,安慰他们的感情,慢慢来,才会快。施绘垂眼思索了一会儿,神色宁静,许久才又看向他问:“你刚刚说没有马上告诉我的事是什么?”邵令威没有敢坦白邵向远的事,怕节外生枝,还是选择将黑锅丢给了沈妮:“查出来了,的确是公司层面的行为,那个nikki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去人事告了你一状,你也别再去联系她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三流猎头t,不靠谱。”施绘将信将疑:“那为什么会找蔡微微去实名举报我?”邵令威讲得有鼻子有眼的:“就算证据确凿也不能由外部人员说什么是什么,找蔡微微是需要一个内部投诉去开启调查流程,总之你既然已经决定离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安心过年。”施绘还是没有太相信,不过她不预备纠结了,将剩下半碗粥吃干净后抬头问他:“你要跟我一起回海棠屿吗?”她接着又问了一句:“你不怕吗?”“怕。”他讲实话。施绘惊讶他如此直白应下,一下子失语了。邵令威低头喝粥,却有些食之无味,等施绘再问他才说:“怕也要去,万一你这下卸掉工作一身轻地回去,住两天觉得海岛风光更好,不愿意回来了,我怎么办?”施绘失笑,觉得他夸张:“海棠屿风光是好,但我在那里能做什么,种地捕鱼一样不会,废人一个,不会不回来。”邵令威故意绕弯子引话题:“难讲,那边诱惑太多。”她奇怪,又觉得好笑:“哪里诱惑太多,我住了十多年都没见识。”邵令威说:“怕你舍不得家里人,住几天就不肯回来了。”听到家人这个词,施绘脸上的笑一下子黯淡下去。邵令威大概是真不晓得她的情况,才会讲这种话吧。是了,他们彼此没有见过长辈,真当把婚姻结成了两个人的天地。但竟也一点不好奇吗?施绘又抬眼去打量他,眉宇间不掩饰疑惑和失落。他动动手指就能查到的事,真一点不好奇?“你这样看着我,像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一样。”他经不住她这种眼神,开始耍混,指尖搔搔眉心,坏笑起来,“是哪里不叫你满意?这会儿还是夜里,是厨艺还是……”施绘在他讲出混账话来前拿边上在超市一道买的果切堵住了他的嘴。“你想见我家人吗?”她一本正经问。邵令威摘下果肉上的小叉,慢条斯理地嚼碎咽下嘴里那块蜜瓜才说:“你想让我见吗?”施绘跟他相处久了,知道他说话喜欢这样反客为主,她也懒得再惯着:“不要兜圈子了,说什么怕我不回来,听起来很怪,你说想跟我一道去海棠屿,就讲正儿八经的理由。”邵令威于是说:“正儿八经的理由,就是我要陪你回家过年。”施绘心里酸了一阵,面上却不动声色,沉默了两秒后叉了块蜜瓜细嚼慢咽地吃。邵令威只看着她,看她吃完慢慢开口:“我一共问你拿了四十万,那四十万用到了哪里,你不好奇吗?”这话施绘问过,如今再问,心境也差许多。邵令威抿了一下唇。施绘又问:“我第一次问你借那二十万,宁可结婚也要借,你一点不好奇?”他这才终于开口,带了点苦涩的笑:“怎么把跟我结婚说得像洪水猛兽一样。”施绘被他打岔,思路也绕弯了,想起谢蕴之之前说过的话,不经思索就念了出来:“你这样的人,相爱容易,相处很难。”邵令威只听前半句:“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她被问懵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别过眼说,“我的意思是,你的确有让人想入非非的条件,也是我先求你帮忙的没错,但是突然一个陌生人走到面前,开口就是以钱为条件要求结婚,这对女孩子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更重的话她没说,但当时拍桌子走人时她的确这样想,这和人口贩卖或者包养有什么区别?邵令威说对不起:“但你说我们是陌生人,我不认可。”陌生人能让他记挂这么多年?陌生人能让他低声下气地去和林秋意谈条件?陌生人能让他耍那么多自己都不屑的心机和手段吗?施绘指了指他的脸,振振有词说:“不是陌生人是什么,你改名换姓,样貌也多少变化,要不是那道疤,我都认不出来你。”邵令威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刚想脱口说什么,但心里气她讲话这么伤人,临到齿边了又吞了回去。施绘没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反而反应过来话题已经跑偏,赶紧自己纠正:“我那两笔钱你真的不知道去向?”邵令威坦白说:“知道。”他甚至可能比施绘知道的还多一些。第一笔二十万作为施雨松给那家人的赔偿金,施绘拿到钱以后就汇了过去,但对方得寸进尺,养好伤后又仗着有些道上的关系来威胁要误工费,只是施绘不知道,消息在他这里被截断了。他拿出差当借口跑了一趟,没有亲自出面,随便动用了一点人脉就解决了这件事,大概连施雨松这个当事人也不清楚那家人为什么又突然不再来找麻烦了。只是邵令威没想到自己田螺姑娘做好事不留名,沾沾自喜提前回来时看到的却是施绘摘掉婚戒的手。她是真的只是一时不方便摘下了,还是就是趁他不在身边就不戴上?摸索不出答案又拉不下脸开口去问的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火铳,挑衅她,冷淡她,又不断试探和计较。相爱容易,相处很难,原来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自己作到让她讨厌的。邵令威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施绘有心理预设,但听他这么平静地说出来以后,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知道……都知道?”“第一次是你爸爸,第二次是你姑父。”他说得很详细,又刻意往自己身上绕,“你爸爸施雨松,我给你签过这个名字。”施绘被他提到小时候的糗事,面热起来:“不要扯别的。”邵令威点头,摆出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说:“好,那我也想知道,有困难你为什么不找我,简简单单一句话,说要给你姑父看病需要钱,为什么不明明白白说,非得讲那样的话。”施绘自然有自己难以启齿的小心思,在姜鹏宇家饭店的那次针锋相对,她也计较邵令威宽己严人,计较他逼她结婚,实际并不把婚姻当回事。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的人生,试图尽力攀附的一点稳妥,终究只是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坊,她一点不计较才怪。施绘这下面对质问扬头插科打诨:“有困难找你,你是警察吗?”“我是你老公!”他说。“可你只把自己当皇帝。”她眼神颓下来,“那时候。”邵令威凝眉不语,许久才讲:“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自己告诉我,你的家人,还有你的事。”施绘不得不承认,大概是从邵令威第一次讲爱开始,她的心理防线慢慢变得很低,直到今天她甚至早就想和他吐露那些事。“我爸是个赌徒。”她言简意赅,多的邵令威一定连同户口本上的信息都查得清清楚楚了,她也不热衷于卖惨。“你小时候他就这样?”他倒是刨根问底。施绘回想施雨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中邪了似的,他曾经也是有爱惜妻女的时候的。从他第一次在石头里看见紫翡翠的开始,那块石头让跟他一样守着块荒地的同乡一夜之间变成了镇上横着走的小开,他眼红得要命,于是偷偷用冯兰寄回家里来的钱去买石头,做梦靠赌改命。可惜施雨松既没运气也没脑子,冯兰的辛苦钱变成家里的一堆破烂,变成卧室里柴房里哐铛作响的啤酒瓶,变成自己和女儿身上横七竖八的淤青和伤痕。“其实我没有和他住太久。”施绘避重就轻地说,她不是多宽容多孝顺的女儿,拿不出钱的时候,她也希望施雨松就这样去坐牢好了,避讳去讲那些痛苦只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我小时候身体不大好,因为频繁生病,一岁的时候就在镇上的医院里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你应该没有听过,完全性心内膜垫缺损,跟当时简单的先心病不一样,不大常见,手术很复杂也很贵,医生只建议回家养护,等待医学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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