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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愣住了,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傅闻修,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搬出去住?
这个念头,在知道父母口中的真相后,在搬出房间,挤进那个狭小阴暗的客房时曾经无数次的在脑海中出现过。
带着委屈的,压抑的,赌气性质的想法,但很快就被更深的不安和顾虑压了下去。
搬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会彻底离开这个从小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意味着他不再是傅闻修名正言顺的弟弟,更意味着他大概不再有资格受到哥哥的任何关注和庇护。
傅家很大,但哥哥工作忙碌,一年之中也很少有机会回来常住。如果自己搬出去了,自己还能有机会轻易见到他吗?
更何况现在他有血缘关系的真弟弟回来了,那自己这个“冒牌货”,是不是就真的要和他成为渐行渐远的陌生人了?
他不要这样。
他贪恋哥哥带给自己的一切,那份独一无二的维护和关注,如果连这最后一点联系都要被斩断,他宁愿自己往后继续住在那间狭小的客房里。
“搬出去吗,我……”池安神色有几分犹豫,他双手紧紧握住身上的安全带,试探性的问道:“搬到哪里?”
傅闻修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眼中的不安和依赖,目光柔和了不少,绿灯亮起,他重新启动车子,开口:“我在公司附近有套公寓,你上半年实习住过一次,离你学校不远,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刚进公司实习的头两个月,部门的工作量巨大,琐碎的事情又多让实习生去做,那阵子他几乎天天加班。
有一次下班已经是凌晨,初春的夜风吹得他瑟瑟发抖,手机上怎么也打不到车,他蹲在街边觉得自己简直是全天下最惨的人,接着满腹委屈的给傅闻修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哥哥的车就停在了面前,把眼眶通红的他接回了那间公寓。
“那我……”池安垂着眼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傅闻修是什么意思,是出于好心给自己提供一个住处吗,他索性抬头,一鼓作气的问:“我住了那你呢,你要住家里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点,内心却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肯定答案,或者更糟,比如傅闻修说,“嗯,房子给你准备的,我以后会住在家里”之类的话。
傅闻修从车内的后视镜里将身边人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他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是我的房子,我当然也住在那里。”
和哥哥一起住!
原本心底那些飘忽的,不确定的恐慌感和失落感,在傅闻修轻飘飘的一句话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池安有些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此刻亮晶晶的:“真的?你的意思是我搬去和你一起住?哥,咱俩要同居啊?”
似乎是被池安的反应逗笑了,傅闻修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复述道:“嗯,要同居了。”
“你愿意的话。”
本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很正常的话,到了哥哥这里怎么咂摸着都有点怪呢?
池安因为他复述的那句“同居”而微微有些脸红,但此刻也来不及害羞,忙不迭的点点头:“好啊,我愿意。”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放松的向柔软的靠背上缩过去,转头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景,指尖搭在腿上轻轻敲打着,满脑子都是刚刚哥哥说的那句要同居了。
身体舒舒服服的倚在副驾驶,池安眼眸弯起,对着车窗露出一排小白牙。
*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门口走廊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别墅小半的轮廓。
池安跟在傅闻修身边走进玄关,客厅的灯还亮着,池盈裹了张小羊绒的披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她转身看向门口:“回来了,今天晚上风大,冷不冷?”
“不冷,车里有空调。”池安换着鞋抬头回答,他有点儿惊讶,池盈平常的作息很规律,这个点一般早都睡了,难道是知道自己出门了,特意在等自己?
冒出来的这个念头让池安心里软了几分,语气也不由得乖巧亲昵起来:“妈,你怎么还没睡?”
“哦,这不是给你们留灯吗,看着电视就忘了时间。”
池盈的目光落在池安身上,语气是一贯的慈爱:“安安今天玩的开心吗?下回要是出去玩晚了,记得提前说一声让司机去接你,你哥哥平常公司事情多,工作那么辛苦,不要总麻烦他了。”
池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原本以为母亲在等自己的那些欣喜瞬间转为了沉下去的心情,他又不傻,池盈话中若有似无的敲打和责备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抿抿唇,垂着眼眸低声答应:“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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