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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在光中浮动,白金色的阳光穿过叶隙,落入屋中,洒下大片破碎的光影,像扑闪的蝴蝶鳞片。
落到翅膀上,起飞时候一定特别好看,云青岚想。
隼们都没动身外出,巢屋里静悄悄,巢屋外却已变得热闹。
老虎迈步巡视领地,野兔蹦出地穴扑进草丛中吃草,颜色艳丽的小鸟翘着尾巴在树枝上来回蹦跶,新一天开始了。
直到日中,火热的太阳照暖了屋子,游隼们才从屋中走出搜寻猎物。
离别的情绪不那么容易消化。
何况这次和以往的分别不一样。
游隼们情绪低落,好长一段时间没能走出去。
相处的时光太长,居住地中处处都有六一的身影。
交织缠绕的树藤困住过大意的六一,空中飞过的大雁被游隼们一起点评口味,长有倒刺的枝条是六一专门警告过会刮翅膀的植物。
乃至捕猎攻击时候的姿势,挑选攻击的角度,发动攻击的时机,都是老游隼一一教导的成果。
用另一种方式陪伴他们。
过了一天云青岚才飞去六一住的小巢中。
屋口有随风而来的叶片,碎石中夹有柔软的绒毛,右边的角落是云青岚换毛期掉的一根飞羽,在屋内走动时蹭到墙,掉落留在屋中。
巢屋和以往没什么差别,似乎过几分钟后便会有一只年迈的游隼抓着猎物飞回来,用完餐后站在光线最好的屋顶处享受阳光,然后两只有大鸟巢不住的小游隼飞来,赖着不走,非要他挤一个小屋顶。
看完六一常住的鸟巢,云青岚又把周围能作为巢的鸟巢都逛了一遍。
后半句话会有点熟悉,因为好早之前,早到六一和小游隼们刚见面时,为了躲避跟踪找到他的鸟巢,天天上门提供叫醒服务的小游隼,六一收拾家当跑路,靠着对周围的熟悉,把能作为巢的鸟巢都住了一遍。
云青岚闷闷发笑,想到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夏天,遇上只年龄大危险性低,捕猎技巧又好的游隼,他追着六一身后跑,把对方当作学习模仿的对象,一点没注意陌生游隼彼此间的社交距离。
老游隼天天被他烦到炸毛,又没有打小隼的习惯,只会用尾巴背对着他表示嫌弃。
虽然后面刺激过多学会了啄隼叨隼。
作为刺激的源头,云青岚理不直气也壮。
六一年纪大,再怎么老当益壮也不会再有新一窝小隼,刺激老游隼是他,被老游隼啄的也是他,祸害不了别的小隼。
嗯,就是这么个道理。
回忆过去的同时,云青岚慢慢寻找鸟巢。
时间久远,六一有了固定居住的鸟巢,住在他们附近,云青岚后面没再关心过这些鸟巢,而且无论是人工巢还是动物自己建造的巢,大半设置在位置隐秘还遮风挡雨的树丛,不易被发现。
他记不清位置,索性挨个巢看去,像拿着个藏宝图,循着路线寻找宝藏的埋藏点,每到一处打上一个小勾。
质量好环境优越的鸟巢不缺入住的鸟,有繁殖期在前,鸟巢的主人多数是结伴养育雏鸟的夫妻。
去到位于领地边缘的鸟巢,云青岚发现了一只亚成年游隼。
游隼独自一隼住在巢中。
亚成年陌生游隼居住的区域不是云青岚他们的捕猎常用地,来的次数少,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来了位小同类。
亚成年游隼的体型小,雏羽不如成年隼的羽毛顺滑,羽毛虚张声势地蓬起,使外观看上去体积更大,落到云青岚眼中却满是可爱。
蓬松的羽毛可爱,大张翅膀仰头警惕的模样也很可爱。
小亚成年游隼显然是今年新离巢的隼,处理猎物的手法不熟练,食物上的羽毛没扒干净就大口撕扯,连肉带毛一块吞下。
让白栎看到了非得忍不住上去帮忙。
云青岚腹诽。
潜移默化,和白栎待得久,看多了干净到没有一根羽毛的猎物,他对食物的标准也提高,路过亚成年游隼不忍直视的做饭现场总忍不住多瞄几眼。
结果让小亚成年隼误会了。
和众多年轻鸟一样,小隼刚离开家进入自然,捕猎不熟练,饥一顿饱一顿,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只猎物,天上经过的成年隼却老是往下面看。
小隼拖长叫声,尖锐刺耳满含警告,直到云青岚飞远了才咯啾咯啾地边抱怨边吃起来猎物。
云青岚是只健康的成年隼,眼睛锐利,耳朵灵敏,粗略一听,小隼嘴中碎碎抱怨的词汇全都听见了。
小隼年龄不大,幼鸟期生活在鸟巢中,接触的同类不多,鸣叫声中的词语简单直白,“坏人”“抢食”“讨厌”翻来覆去是这些词。
云青岚本想放过他,听完小隼的嘀咕后乐子人的心态出现,拍拍翅膀飞回去。
都被按上坏隼的名号,不做到坏事岂不是辜负了小亚成年隼绞尽脑汁想词语的努力。
坏隼收住翅膀,当着小隼的面袭击而去,把小游隼吓得后退重重摔了一跤,爪子慌忙举起挡住在胸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停低鸣求饶。
云青岚爪趾分开,铁钳般扣住小游隼,锐利的弯钩鸟喙狠狠地……叨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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