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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蜀地,晨雾更浓了些,这天一早,苏景妧刚推开院门,就见隔壁的李阿婆挎着竹篮站在门口,篮子里放着两块刚蒸好的玉米糕。
“清鸢,后山的秋茶该采了,村里约了今早一起去,你要不要来?”李阿婆笑得满脸皱纹,“人多热闹,还能顺便拾点栗子。”
苏景妧接过温热的玉米糕,咬了一口,清甜的玉米香在嘴里散开,她点头应下,回屋取了竹篓,跟着李阿婆往后山走,山路上满是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偶尔能看见几只松鼠抱着松果窜过。
到了茶园,已有七八个村民在采茶,见了她都笑着打招呼,苏景妧学着大家的样子,只摘茶树顶端的两三片嫩芽,指尖很快沾了茶汁的清香,有人哼起了蜀地的山歌,调子慢悠悠的,和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格外好听。
中午歇脚时,大家围坐在石头上,分享各自带来的吃食——有腌菜腊肉、有糯米团子,苏景妧则把带来的凉茶水倒给大家,李阿婆剥了颗刚拾的栗子递给她:“尝尝,这秋栗子最甜。”
傍晚下山时,每个人的竹篓都装得满满当当,回到院里,苏景妧把采来的秋茶摊在竹席上,让夕阳慢慢晒去水汽,茶香混着院角蜀葵的花香,在晚风里轻轻飘着。
oo在脑海里叹道:“宿主,今天比之前更热闹了。”苏景妧望着晒得半干的茶叶,指尖轻轻拂过,眼底满是平和:“这样的热闹,倒也自在。”
蜀地的冬天不常下雪,却带着湿冷的寒气,一到这时,苏景妧就会把灶房的炭火盆烧得旺些,在上面架个铁架子,把晒干的秋茶饼搁在上面慢慢烘。
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把小屋烘得暖洋洋的,李阿婆常揣着刚炒好的瓜子过来,坐在炭火盆边,给她讲山里的老故事——讲狐狸怎么偷了山民的腊肉,讲哪座山的泉水冬天不会结冰。
苏景妧听得认真,手里还会编着草绳,偶尔给阿婆添点热茶,oo也会凑个热闹,在她脑海里插一句:“宿主,阿婆说的狐狸,会不会是之前偷摘咱们草莓的那只呀?”
有时雪下得小,她会披件厚棉袄,去茶园里走一圈,雪粒子落在茶树上,像撒了层碎银子。她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慢慢化掉,心里也跟着软下来。
傍晚时分,她会煮一锅红薯粥,粥香飘出小院,引得隔壁的小狗总来门口打转,她便盛出一小碗,放在门槛上,看着小狗叼着碗跑远,自己则端着粥,坐在窗边,看暮色漫过远山。
开春后,蜀地的溪水解了冻,叮叮咚咚顺着山涧流下来,这天一早,苏景妧挎着木盆去溪边洗衣,刚走到老柳树下,就看见李阿婆和几个婶子蹲在水边,手里都攥着一把绿油油的野菜。
“清鸢来啦?快过来,这溪边的荠菜刚冒头,嫩得很!”李阿婆朝她挥挥手,还递过来一把小铲子,苏景妧把木盆放在石头上,蹲下来跟着挖——荠菜藏在枯草里,得仔细找,挖出来的根须上还沾着湿泥,带着股新鲜的土腥味。
洗衣的时候,溪水不凉,指尖浸在水里,能摸到水底滑溜溜的鹅卵石,婶子们聊着家常,说谁家的鸡下了头窝蛋,说后山的春笋该能挖了,声音混着溪水声,热热闹闹的,苏景妧偶尔搭两句,手里的衣裳搓得泡泡翻飞。
洗完衣,她的布袋子也装了半袋荠菜,回家路上,还摘了些开在路边的野蔷薇,回去插在粗陶瓶里,摆在窗台上,屋里一下子就有了春天的模样。
中午做饭时,她把荠菜切碎,和着鸡蛋摊了张饼,咬一口,荠菜的清香混着蛋香,满口都是春天的味道,oo在脑海里叹:“宿主,比京城的糕点还好吃!”苏景妧笑着咬下第二口,望向窗外——柳枝已经抽了新绿,风里都是暖融融的气息。
初夏的日头渐渐毒了,苏景妧找了村里的竹匠,在茶园边搭了个简易的凉棚,凉棚顶上铺着新鲜的茅草,风一吹就沙沙响,刚好能挡住晒人的太阳。
她每天早上都会烧一大壶凉茶,用粗陶碗盛着,放在凉棚下的石桌上,山民们去山上砍柴、采草药,路过时总会进来歇脚,端起碗猛灌一口,抹把汗说:“清鸢这茶,比井水还解渴!”
有时遇到赶骡车的货郎,也会在凉棚下停会儿,给她留块糖或者一小包针线,说“换碗凉茶喝”。苏景妧从不推辞,笑着收下,下次再额外给对方装一小袋新炒的茶叶。
午后最热的时候,她就坐在凉棚里编竹篮,指尖翻飞间,竹条慢慢变成规整的篮子,偶尔抬头,能看见蝴蝶在茶园上空飞,翅膀带着阳光的颜色,oo会在她脑海里数蝴蝶:“宿主,今天比昨天多了三只黄蝴蝶呢!”
傍晚凉棚下的石桌还带着余温,她会把白天收的草药摊在上面晾,等着水汽慢慢散掉,山风吹过,带着茶的清香和草药的微苦,混在一起,就是初夏最舒服的味道。
等天完全黑透,苏景妧就把竹席铺在院坝里,再搬个小矮凳坐着,山里的夏夜不热,风一吹还带着茶树的凉,院角的蜀葵在月光下只剩淡淡的影子。
她会点上一小截艾草绳,烟轻轻飘着,刚好把蚊虫挡在外面,手里摇着蒲扇,听墙角的蛐蛐儿叫得欢,偶尔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比在京城时亮多了,银河像撒了把碎银子,清清楚楚铺在黑夜里。
oo有时会安静陪着,有时会絮叨两句:“宿主,今天货郎留的糖是橘子味的,比上次的甜。”苏景妧就笑着应:“明天给你‘分’一点。”其实她知道系统尝不到,却总愿意顺着这话接下去。
偶尔山下有晚归的山民路过,会隔着篱笆喊一声:“清鸢,夜里凉,记得盖件薄衣裳!”她会回一声“晓得了,谢谢”,声音在夜里传得轻轻的。
坐累了,她就躺在竹席上,看云慢慢飘过月亮,听风吹过竹篱笆的沙沙声,不用想烦人的事,不用管规矩的束缚,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连时间都好像走得慢了些。
入了秋,山里的野果树就挂满了果子,这天清晨,李阿婆早早来敲门,手里还提着个空竹篮:“清鸢,后山的野柿子红透了,咱们去摘点回来晒果干呗!”
苏景妧赶紧换了件方便活动的布衫,拎着篮子跟阿婆往后山走,山路旁的枫叶已经红了,踩在上面沙沙响,到了野柿树下,满树橙红的柿子像小灯笼似的挂着,风一吹就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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