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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小轿车从警察局开出来,李业像是一只瘟鸡样坐在后座,只是偶尔会抬头看向坐在副驾的男人,眼底发出疑惑又明亮的光芒。
温煜开着车,一时没有说话,马路两边的路灯是昏黄的,每个路灯隔着三十米的距离,车开在马路上,光线一明一暗,再一明一暗,偶尔对面开来一辆车,照亮了他的脸,便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压着过于浓郁的情绪,似暴风雨一般在积蓄着。
租的屋是不能回去了,李业一个人在屋里喝了一箱多的啤酒,和隔壁的一个北方人丈夫因为抢厕所打起来了。别看李业个子小,打架却够狠,把对方打破了脑袋,报了警,因而这才进了警局。
温煜不喜欢李业,不代表会害他,担心把人送回去又会起冲突,所以只能把人往家里带。
这其中,也有顾帅劝话的意思。
顾帅说:“今天晚上将就一晚上,我明天就走了,三个月的时间,总能找到工作。别烦他,别讨厌任何的人,你所有的经历都成就了眼前的自己。你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迷人。”
顾帅说情话的本事很高,比起凡事都只喜欢干不喜欢的说的温煜不一样,嘴甜的孩子有糖吃,最后妥协的基本都是温煜。
谁叫他也被顾帅迷惨了。
接了人回到家,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李业自知做错了事,估计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局子里,所以一直蔫着没精神。温煜推开门进了屋,把钥匙往桌上一丢,指着浴室的方向说:“那里洗澡,先睡觉。”
“嗯。”
李业进了浴室,从头浇下来的水将他眼底的最后一丝醉意驱除,也将那后怕深深地压下。
视线在浴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落在了并排挂着的两条款式一样的毛巾上,视线再移动,便看见了两个牙刷杯和两个一样的牙刷。旁边摆着洗面奶,却清清楚楚写着男士洗面奶。剃须刀有两个,紧贴着挂在架子上。
李业扬眉,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妥,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出了浴室。
温煜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顾帅也穿着宽松简单的衣服,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这话,见他出来,便一起转头看了过来。动作出奇的一致,就连表情都一样。两人之间似有特殊的气氛,是他无法融入的。
李业扯着衣角,走到了温煜面前喊了一声“哥”。
视线又落在顾帅脸上,犹豫了一下:“顾哥……”
温煜没吱声,懒得提醒他,顾帅比他还小两个月,反正跟着自己叫也行,顾帅就不是女人,否则就得叫嫂子了。
顾帅去洗澡,温煜把李业带到了客卧,里面摆着一组组合运动器械,旁边有一个两米长的沙发,勉强可以打开,就成了沙发床。
温煜沉默的将床上用品铺在沙发床上,然后指着床说:“就睡这里,没多的地方了。”
门关上,李业躺在狭小的床上百思不得其解,翻来覆去地思考,自己究竟漏掉了什么。
后来,客厅的说话声也消失了,屋里安静了下来,李业昏昏欲睡,又突然惊醒,开门去了洗手间。
他半路路过客厅,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并没有睡人,视线落在主卧里,这一瞬间,灵光乍现,他突然知道违和的地方在哪里了!
温煜和顾帅还没有睡,明天顾帅就要出去集训了,即将分开三个月的焦虑,即便屋里多了一个人,也不能阻挡他们的亲密。
之后,两人躺在床上休息,短促的呼吸声证明了他们之前的激烈,如今正在缓缓地平复因为过快速度跳动,而显得有些疼痛的心脏。
温煜这时开口说话,“他要是不傻,应该看出来了。”
“什么?”
温煜转头去看顾帅。卧室里的灯光调的很暗,几乎无法看清楚五官,但是却依旧可以看见顾帅星亮的眼眸。无数次了,被这双眼看着,就好似拥有了全世界的错觉。
再开口的时候,温煜的声音又柔软了几度:“我是说,没有刻意遮掩过,他应该能够察觉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啊!?”顾帅有点傻,单细胞生物的常见反应。
温煜将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白皙的手臂被台灯润出了橘色的光,修长润泽,手掌落在顾帅的脸上,揉了揉:“睡觉。”
温煜半睡半醒间,又听见顾帅说:“你不担心吗?”
“不。”
“为什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的反应和我没关系。”
顾帅嘴巴张了一下,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反驳,然而当他想要具体去说的时候,却又觉得煜哥说的很对,竟然无言以对。
这一下,闭上眼,就真的睡着了。
早上七点左右,被外面的动静惊醒,顾帅见温煜还在睡,便下床开了门。客厅里,灯亮着,李业坐在沙发上抽烟,似乎被顾帅出现吓了一跳,手脚有些慌乱的去擦桌面上的烟灰。
“早。”顾帅想起李业知道自己的身份,神情间有些小小的别扭。
“早,早……”李业目光复杂地看着顾帅,视线免不了的将人从头到脚的打量,神情里多有揣测,最后却到底没有开口询问。
说实在话。
李业现在心里是真的翻江倒海,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啊!
一想着自己的便宜哥哥出名了不说,竟然可能和一个更加出名的运动员搅基,他就特别想在心里骂一句卧槽,城会玩啊!
顾帅去了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梳洗干净,身上衣服也换上了外出的短袖体恤,清新精神。他手里拿着钥匙,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业。
其实对于这个首度可能得知他们关系的“小叔子”,顾帅还是比较喜欢的,也有着想要和对方亲近的心思,只是顾虑着温煜,才没敢多话。
李业莫名觉得被那双眼睛看着,黑漆漆,湿漉漉的,很真诚,似有着期待,让人不自觉地便问了出来:“要,要去哪儿?”
“去给你哥买早餐。”顾帅急忙接话,嘴角已经绽放了笑容,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真美好。
“我哥,那个,咳,在睡,累了,都怪我,昨晚上不懂事,呵呵呵,一起去。”李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迷迷糊糊地说着话,但是纠缠他一晚上的疑问在这一刻不重要了。他喜欢顾帅。顾帅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第一次就有好感的人,他爱笑,且笑起来很好看,在这样的笑容下,很难有人会舍得伤害他。
“好啊,走。”顾帅将门打开,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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